(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付玉华
秋日里,我在王店的花园路上散步。偶然抬头,看见院墙里伸出几株无花果树的枝条。宽大的掌状绿叶层层舒展,枝丫斜斜探出墙外。不见一朵招摇的花,却见一颗颗青润油亮的果子挂满枝头,沉甸甸地摇晃,倒有几分“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意趣。我忍不住放慢脚步,停下凝神细想。
无花果,无花果,难道生来就不会开花、只结果吗?
想起一则关于无花果的传说。相传西王母途经西域于阗,感念百姓的诚心,赐下一根枝条,落地长成果树。这棵树枝繁叶茂,不见花朵盛开,却直接结出圆润甘甜的果子。大家十分惊奇,便叫它“无花果”,也叫“福寿仙果”。还有一个故事。古时候有位公主爱上普通猎人。国王不同意,故意刁难猎人:“除非找到不开花就能结果的果树,才准许你们成婚。”真挚的感情打动了上天,地上真的长出了无花果树,不见繁花,直接结果。国王只好兑现承诺。世间从此有了无花果,也有了动人的爱情。
传说故事寄托了人们的浪漫想象,科学则揭示了它隐藏的秘密。它并非没有花朵,只是所有的花都藏在膨大的果囊里,藏在我们以为是“果子”的花托里面。这是桑科榕属植物独有的隐头花序,小小的雄花、雌花密密长在内壁,只有体型二三毫米的榕小蜂,能从果子顶端的小孔钻进去,在幽暗的果内传粉、产卵、繁育后代。无花果为榕小蜂提供繁衍的家园,榕小蜂成就无花果的果实,二者互惠共生,彼此默默成全,却都不为人熟知。
无花果不与百花争春光、默默酝酿的品性,让我想到了朱彝尊。民间流传他袒腹晒书的故事,旁人看见的是他晒书的趣事,看不见的却是他日复一日的苦读钻研。远离繁华,不慕繁花,看淡表象,充实根基,他用沉淀一生的学识与成就,滋养了江南文脉。
清代文人安定写诗赞美无花果:“推情不入世浮华,百卉多妍莫漫夸。果熟人间桃少核,味同海上枣如瓜。已空色相无花吐,为怕烟尘留叶遮。一种禅机清熟脑,婆娑窗外碧笼纱。”安定一生未出仕,不热衷官场名利,隐居乡里,博览经书,通晓医药、术数、星象,过着安静自在的生活。
放眼古今,这样的文人还有很多。陶渊明辞官归田,在乡野间默默耕耘,留下千古诗文;李时珍走遍山野,写成《本草纲目》;顾炎武拒绝清廷举荐,潜心治学,走遍山河实地考察,写成《日知录》,以求学问“经世致用”……
日已西斜,小小的无花果在晚霞映照下发出透亮的光。无花果,确实像诗人冯至在《无花果》中写的那样:“这阴暗的、棕绿的果实,它从不曾开过绯红的花朵。”但你酝酿出的独特,是其他果实不能媲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