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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风度开启了“文学自觉时代”,使文学从儒学中分离并细致分类

魏晋风度开启了“文学自觉时代”,使文学从儒学中分离并细致分类
2024年05月11日 11:24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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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长喟 历史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魏晋南北朝时期,政局动荡黑暗、战乱与分裂时常发生,这种情况改变了以往文人崇尚儒家学说“诗言志”的行文风格、以天下为己任的政治理想,导致魏晋文人产生厌恶官场,厌倦时政、逃避官场、远离政治迫害的思想,开始注重崇尚正义不苟、不畏强权和压迫的人格修炼。魏晋时期,文人们的文学风格摆脱诗文与政治的关系,更加注重寻求个人情感的寄托、人格的表现,产生了“魏晋风度”来凸显文人的文学风格、个人品格等。魏晋风度之所以能够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据独特的地位,与“魏晋风度”开启了“文学自觉时代”密不可分。

  

什么是魏晋风度?

  “风度”一般指人良好的举止形态,据许慎《说文解字》记载:“风,八风也”。杜预注:“八方之风”,风本来是一种自然现象,用八方之风来解释,可以见“风”的自由、奔放。“度,法制也”,对于“度”的解释,后人通常用来人的“气度、态度”,强调一种美好的姿态,到了魏晋时期,开始将“风”、“度”运用到人物的品评中,那么“风度”一词,大概是指人美好、自由的姿态、行为等。

  结合魏晋的时代特征可以发现,魏晋时期战乱纷繁,文人们既要写书著文,又要在政治变革中颠沛流离,他们往往慨叹人生无常、生命脆弱,创作了很多悲剧性的作品,用于寄托个人的忧患之心。在这些作品中,文人们经常借酒来消愁、服药求长寿、鄙夷功名、讽刺社会,从三曹父子的“建安风骨”,到阮籍、嵇康对人格的坚守,再到晋末陶渊明的归隐田园,无不展示了魏晋文人们对自身人格独立的追求,这是他们在政治高压下的消极避世心态的积极展现,借一种人格独立的美好情操,来表达对政治的不满。

  

  

魏晋风度

  由此可见,“魏晋风度”是当时文人们面临仕途无路、社会动荡的环境下,不得不寻求一片精神家园,寄予个人的人生理想、追求个人本质性格的展现,凸显一种个人生命意识的觉醒, 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次文化精神救赎。

  而这次文化精神救赎更是开启了中国文学史上一个特殊的时代,即“文学自觉”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文学从广义的学术中分化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门类;文学的体裁、风格也有了比较细致的划分;文学的审美也更加自觉,这三个方面,奠定了魏晋风度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魏晋风度使文学成为一个独立的门类,从儒学中分离为一种抒情门类

  先秦两汉时期,出现了文学的滥觞,以《诗经》《楚辞》为代表的著作成为我国文学的发展之源,这一时期的文学十分强调功用性,即与政治不可分离,体现一种“诗教”风格。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学派强调“诗以言志”、“兴观群怨”,意在指导文人在写诗著文时,了解国家、社会发展现状,在诗文中反映出来,这样才能促进国家的稳定繁荣。西周礼乐文化严格,产生了“王官之学”,专门学习《诗》、《书》、《礼》、《乐》、《易》等,到了汉代,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将文学作为“经学”,强调文学应该服务于君权统治,由此可见,在先秦两汉时期,文学更多的是一种“经学”。

  到了魏晋南北朝,文学有了新的独立于学术的地位,宋文帝立四学,使得文学与儒学、玄学、史学并立,这在一定程度上标志着文学与政治开始分离,成为独立的门类进行发展。此外,魏晋时的文学在摆脱经学束缚后,开始强调“抒情”性,陆机作为魏晋时的文学批评家,他在《文赋》中指出:“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

  陆机认为,文学创作是缘物起情的过程,自然万物随着四季的变化而变化,看到落叶便表达悲伤、看到春天新发的嫩芽就觉得开心,所以自然对人情感的激发是不可抗拒的。此外,陆机还认为“诗缘情而绮靡”,只有将情感真正表达出来,才能创造出好的作品。

  

  

魏晋南北朝

  魏晋南北朝时期,儒学地位的衰落,玄学思潮的兴起,让文学开始摆脱政教的束缚,成为独立的门类,文人们逃脱政治禁锢后,开始追求自由、独立、多样的文学表现方式,追求“风度”的文人们开始找寻精神依托,更加注重“以情动人、以物感人”,这种文学样式,更加符合文学本身的效果,也奠定了其独特的历史地位。

  

魏晋风度使文学体裁有了细致的划分,且风格特点多样

  原始儒家的《五经》中,将文体分为五个方面,这一时期的文体只是初步分类,并未形成成熟的理论说法,到了魏晋时期,文体开始有了精细的划分,曹丕在《典论·文论》中认为,文体各有不同,风格也有所差异,所以他把文体分为“四科八体”,即奏、议、书、论、铭、诔、诗、赋。其中它们的特点是:“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

  曹丕认为,文人给皇帝上的奏折是一种文体,应该以“雅正”为主,强调文体的词句、形式都应该优美;我们在写书论时,应该讲究条理清晰;在写悼亡评价时应该注重朴实无华;在写诗词时,应该追求华丽美观。此外,南朝文学家刘勰在《文心雕龙》中认为:“师乎圣,体乎经”,强调文人著文章,应该将经典文章作为文体的楷模,将圣人作为文人的师表;而且刘勰还提出“文体六义”,即:“故文能宗经,体有六义:一则情深而不诡,二则风清而不杂,三则事信而不诞,四则义贞而不回,五则体约而不芜,六则文丽而不淫。”

  

  

刘勰

  刘勰认为,好的文章能成为万人效仿的楷模,而文体也大概围绕着情感真挚而不矫作,风格清亮而不混杂,内容诚信而不荒诞、意义贞高而不迂回,文章内容醇厚而不空洞,文风华丽而不过分。此外,陆机在《文赋》中也将文体划分为10类、挚虞将文体划分为12类、刘勰将文体划分为33类,文人们开始钻研文体的划分,本身就是一种进步,一种对文学的新认识。

  魏晋风度开启了文人们对文体划分的新时代,彰显了“文学自觉”,这是前代从未有过的认识,文人重气韵、重风骨、重体性、重个性,正是他们自我意识的不断提高,才造就了魏晋风度的与众不同。

  

魏晋风度使文学开始追求审美特性,不仅文要美,人也要美

  汉末魏晋时期,延续了汉朝的察举制,在推行察举制时,要对作者的文章加以评价,也要对人物的品格、外貌、修养评论一番,所以魏晋时期的文人,越来越关注自身的品格修养、姿态行为,据《世说新语》记载阮思旷时称:“时人道阮思旷:‘骨气不及右军,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渊源,而兼有诸人之美。’”

  该段话中,在介绍阮思旷时说他的气骨不如王羲之,不如刘真长端庄,华美光彩不如王仲祖,性情不如殷浩,但却有这四个人的全部的美好,作者用对比的方式,凸显对人物的审美特性,在描写人物的文采时,并未忽视对文人形象的描述、品格的描述。此外,在《世说新语》品题人物时常见“清、神、朗、率、雅、畅、简、俊”等词汇,这些词汇不仅构建了文人精致的人格,而且彰显了文人的才情。

  随着文人意识的觉醒、文学自觉的发展,“文以气为主”的说法应运而生。曹丕在《典论・文论》中说:“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曹丕

  曹丕认为,写文章应该注重气韵,具体表现为“作品之气”和“作者之气”。其中,作者的“气”是人先天的禀赋和后天学习的总和,最终成为作家内心独特而沉稳的艺术风格,而作品的“气”,是作家内心情感的物化,所谓“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意在说明,作者内心的气质、才性、志趣、情操等都可以通过作品表现出来。

  魏晋风度的兴起,使文学开始注重文人和文本之间的沟通,两者相互融合才能凸显出作家的个性美、作品美。此外,魏晋风度也十分注重作品的语言形式,如声律、比兴、修饰等手法,力在让文学审美走在时代前沿,奠定其独特的历史地位。

  魏晋风度是文人在社会动荡、政治黑暗时走投无路、报国无门,面对政权力量的威逼利诱,他们进退两难,既不想与奸佞小人同流合污,也不想抛弃一切隐居田园,只能寻找精神的寄托,保持高风亮节的个人品性。这一时期的文人追求风骨、寄情于物,开启了“文学自觉”时代,使文学成为一门独立的门类,与儒学、玄学、史学平起平坐,细化了中国学科门类,而且强调文学的抒情性,注重自身真挚的情感,而不再与政治结合紧密;魏晋风度对文体的划分更加完整,不拘泥于固定的文体风格,而是各放异彩、繁花似锦;此外,魏晋风度不仅注重作品的精美、文人的才情,还注意文人的品格、气度,实现了作者与作品之间的沟通,引领后代的文学稳健发展,这些原因均奠定了魏晋风度在中国文学史上独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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