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十点电影原创
上映3天,票房6亿,这是本周正式上映的国产大片《八佰》给出的成绩。
出于对疫情后第一部大片的关注,十点君在点映第一天,就给出了第一手的评测。
在此时此刻,我们又采访了演员李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八佰》。
对于许多人来说,《八佰》是一场漫长的长跑。
时间长短不一,对于管虎来说,是十年。而对于李晨来说,是四年。
八佰于他的开始,是管虎三年前打来的一个电话。当时的山东兵齐家铭这一角色,在身兼编剧的导演管虎心中,就已经初具雏形:
对于影片的中心人物逃兵端午来说,山东兵是他四天四夜战斗的拐点。
在结识山东兵后,端午的人生发生转向,终点也因此不同。

李晨立即决定参演《八佰》。
但拍摄的进程,却不像他与《八佰》相遇一般顺利。不久李晨就收到通知,拍摄场景还没有完全达到所需的标准,所以整个剧组都不得不继续等待。
更具体的细节不难还原:当时苏州连降暴雨,施工停止,大雨造成了房屋塌陷。原有的拍摄场地必须从打地基重新开始,时间被延迟到一年后。

这场本就漫长的长跑忽然被取消了终点,所有人被丢进一种坚守原地的困境中。
导演管虎说:“我不知道最后还能不能拍了,像曹郁这样的一线摄影指导、林木这样的一线美术指导,还有那些演员,能不能再等我一年。”
有很多人没有退却,李晨就是其中之一。在漫长的等待中,李晨拿到剧本,看到结尾一匹浑身是血的白马从四行仓库冲出来,他掩卷而泣。

当时他觉得,片中的自己就像那匹白马,战死沙场,已经成为某种必然的宿命。

无论是前期的宣传,还是影片结束打出的字幕里,李晨所饰演的角色都是没有名字的。
只有一个简单的概括:山东兵。
但认真的观众不难发现,这个角色其实仍然有姓名。
他叫齐家铭。

这一点是导演早就埋下的种子:
在他们所构建起来的那个世界里,没有人关心一个普通人的真实姓名。
有一个代号已经足够。羊拐被叫做兵油子,老铁被叫做瓜怂,而齐家铭则是“老山东”。他说着正宗的山东话,兜里揣着赵云的皮影戏。
他与欧豪饰演的端午感情深厚,“端午牺牲以后,其实山东兵那一场戏哭的就是端午。”但哪怕是始终与他在一起的端午,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在拍过的一场戏中,“老山东”蹲在欧豪的衣冠冢前,对他说:
“小孩儿,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八十八师524团一营齐家铭!”
“当时我“哗啦”一撕,把铭牌扔到端午的衣冠冢里。”
八佰是群像戏,时长的限制要求每个演员在有限的镜头内,尽可能地打磨出一个角色身上最大的光亮。每个人物都需要有特点,让人记得住。
李晨也不例外,他为这个人物做了详细的小传,还学了山东话和皮影戏。虽然李晨的姥爷是山东人,但为了学一口正宗的山东话,李晨经常跟着剧组里执行导演、道具等山东老乡们请教。为了表演好片中的皮影戏,他没事就在二楼休息间练习。

“山东兵的妻子跟孩子在屠村中死去了,他从山东走出来,就是来复仇的,当年闯关东到东北,再一路下来最后到了上海,所以叫‘山东兵’,到这儿以后他就是来复仇的。所以他在舍身炸钢板时冲了上去,和端午说:‘绑紧点。’‘家里牌位都立好了’。”
但即便在向死而生的道路上,有些人仍然也抱有着期望。
虽然话不是特别多,但在李晨心里,山东兵就不是一个充满绝望的角色。

“在这个戏里,每个人都有某种特殊的含义,但山东兵,我觉得他更像是一种希望。”
他是《八佰》对普通士兵的一张测写:面对敌人和死亡无所畏惧,但在面对逃兵时,内心延展出冰冷和柔软两面。
影片保留了山东兵的两次开枪。
第一次面对逃兵,他眼睛都不眨,一枪击中逃兵的小腿。
而第二次,他再次飞快地举起枪,却迟迟没能扣动扳机。

“最开始他只是一个连战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要为此送命的人,但最后他画了一张图,才知道山河大地是什么样子。”
“我希望他能让更多的观众了解那个时代,了解那个时代士兵们真正的样子。”

《八佰》拍得很苦,毫无疑问。姜武为角色暴瘦30斤,欧豪说,“没有一场戏是容易的,我在戏里面陪着端午一起死了一次。”
但问到李晨这个问题时,他却不大愿意过多提起自己受过的苦。

“其实大家并不在乎辛苦不辛苦,最值得在乎的,是影片的质量和最后呈现的效果。”
“我更希望,在对待每一个项目的时候都是在现有的情况下积极、认真地去面对。我们能拍这样一个题材,又能够像导演说的,我们恰巧能够拍成,被大部分的观众接受和喜欢,就很好了。”

他不愿意阐述自己,却很愿意说说别人。
欧豪是“哪怕拍戏撞出包也不喊疼,非常敬业。”拍戏虽苦,但剧组伙食很好。和他已经合作过几次的王千源擅长苦中作乐,在剧组里常做大闸蟹。已经合作过十多次的张译则更无须说,哪怕拍戏时都冻得哆哆嗦嗦,也要互开玩笑。
在做过多部影视的幕后,甚至是自己亲自担任过导演之后,李晨能够从更多元的角度,来理解整部电影。

他和《八佰》的摄影师曹郁已经合作过四次,上周还去了片场,为曹郁庆生。而在《八佰》的现场,经常能在监视器旁边发现李晨的身影,他学习摄影师的拍摄方式,如何跟镜头。不仅经常和导演管虎沟通自己的戏份,当导演给别人讲戏的时候,也时常能看到李晨在旁听。
“真的是一种学习。这种学习是第一现场教学,我们之前去学什么东西都是拉片儿,看别人的片子,去分析。但其实你到现场,那个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以后也特别希望自己能够和更多优秀团队合作,给自己积累经验。”
如今,属于《八佰》的长跑终于看到了终点。

它成为了2020年疫情过后上映的第一部大片。3日票房突破6亿。而对于李晨而言,无数的困难和艰辛,此时回望,似乎别具另外一番意味。
“我今年曾经和别人开玩笑,说:‘2020手下留情’。其实一路走来,很多时候的感受是‘完全不行’,有的时候,你写不下去了,做一件事情真的走不通的时候,只能先把它放下。回到生活里去,回到戏剧里去,感受人生。”
“突然有一天,走不通的路就忽然通了,但那个时刻,不是容易到,“啪”,拍一下脑门儿它就来了。”
“它一定是在某一个微妙的时候,情绪的碰撞,或者是某种独特的外力,这种感受才会忽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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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八佰来说,此时此刻,就是柳暗花明的奇迹时刻。
而在奇迹时刻之后,人们又该往何处去呢?
李晨也有了自己的小目标。
“其实我想演演坏人。”他补充道:“最好是让人看了之后就后背发凉的那种。”
李晨在荧幕上饰演过许多青春阳光、积极向上的角色,无论是《十七岁不哭》里的简宁,还是《士兵突击》里的吴哲。在跨入演艺圈二十余年后,那个观众熟悉的阳光向上“大黑牛”,也期待生活里呈现出更多的突破与惊喜。
无论如何,《八佰》这场长跑的经历者,已经走过了最为艰辛的一段路。
而等待着李晨,等待着《八佰》,等待着国产电影的,则是新的开始,和更漫长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