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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教师的频繁举报,严重破坏教育生态。人民日报为全国老师撑腰!

对教师的频繁举报,严重破坏教育生态。人民日报为全国老师撑腰!
2026年10月22日 16:57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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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弥儿S 知名情感博主 视频自媒体

  开学两周,一所小学收到近40封举报信。

  一位教了27年书的数学老师,因为两年前一个内向男孩憋不住尿了裤子,被家长实名举报“对孩子不够关注”。后来,他被调到后勤处,不再教书。

  10月21日,人民日报客户端刊发评论《一有分歧就举报,老师还怎么教孩子》。

  文章里那句话很扎心:认真严管可能会带来投诉举报,放任不管说不定反而相安无事。

  不是哪个家长的脾气出了问题。这是一套机制在告诉老师:少管,最安全。

  一、举报信像雪片,最先凉下来的是讲台上的心

  陈昱原来是一所小学的班主任,今年调岗做了接诉员。她说,学期初是一年两次的“举报高发期”。今年9月前两周,她收到将近40封举报信,几乎每天打开邮箱都能看到红点,那都是教育局转来的。

  理由五花八门。

  “频繁换老师,孩子成绩下滑怎么办”“为什么让孩子打扫厕所,没钱请保洁吗”“老师针对我家孩子”。有的班主任休产假,家长直接质问: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能不能保证新老师不换?

  还有些举报,一看就是孩子写的:“作业要夜里十一点才能写完”“某老师太严厉了”。一位从教近30年的老师说,得知被举报的那一刻,“像一支暗箭,猝不及防”。因为在那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家长、任何一个学生,当面跟他说过一句不满。

  邹华的故事更让人说不出话。

  他教了27年小学数学,一米八的个子,自认“镇得住”课堂。学生表现好,他每人买一根冰棍、一个笔记本,“一碗水端平,一个都不能少”。报到日那天,他站在校门口,家长一个个笑着和他打招呼,把孩子接走。他觉得“一切都很顺畅”。

  第二天,一位家长领着孩子去教育部门实名举报:老师对孩子不够关注。

  原因只是两年前的一件小事:一个内向的男孩上课不敢举手,憋不住尿了裤子。就因为这件事,一个教了27年的老师离开讲台,去了后勤处。

  这不是处理,更像是让一个认真教书的人失去了站上讲台的机会。

  数据比个案更冷。西南某基层教育局的台账显示,2024年1到8月共收到128条举报教师的信息,经调查,仅7起基本属实。

  举报理由包括作业布置得太多或太少、对学生太温柔或太严格、回复信息太晚、当着学生吃外卖,还有老师因为学生在班上丢了一块橡皮被举报。也有学校梳理近年投诉,发现实质性有效合规的投诉只占5%。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举报信,从头到尾完全落空,却白白消耗了调查和处理的时间。可这些代价,最后全由被举报的人承担。

  复旦大学副教授沈奕斐,因为在一场直播连麦里说了句“这不是霸凌”,被家长连续举报两个月。理由从“侵犯隐私”换到“直播影响教学”,再换到“工作失职”。她只能一遍遍写情况说明、配合调查。复旦最后认定,她的点评“内容专业且客观、不逾越任何合规边界”,不予处分。

  两个月,换来八个字。这八个字,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广西一位小学张老师,因为坚持座位轮换、拒绝让一个孩子“永久坐第一排”,被家长在两个月里六次举报:歧视学生、教学敷衍、变相体罚、作业过量、上课不讲重点、区别对待。

  深夜还有威胁电话。她被确诊中度抑郁,最后选择起诉,明确拒绝调解。

  举报的成本是一通电话。自证的成本,可能是两个月、半年,是一个27年的教龄,是一个人的健康。

  举报渠道本身是社会进步。问题在于,当它变成最省事、最有效、最不用负责的那条路,举报就不是监督了,而是一种施压手段。

  二、被举报掉的不是面子,是教室里的规矩

  半月谈写过一位程老师。几年前,她因为“管教学生过于严格”被举报。从那以后,学生犯错,她不敢再严厉批评,只轻声细语讲道理。结果班里学生觉得“犯了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纪律越来越差。

  2023年6月,又有家长举报她:“自从上次被举报后,对学生不闻不问,导致班级纪律等各方面越来越差。”

  管,被举报。不管,也被举报。这个循环里,老师没有出路。

  还有贵州的唐老师。同事因公外出,她代了一节课,班上一个学生不满,用手抄报辱骂她。她利用班会课做了教育。

  家长随后拨打市民服务热线举报,理由是老师的教育导致孩子出现心理问题。当地教育部门调查后认定,唐老师的教育行为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四个字,是事后才给的。但在调查结束之前,这位老师已经经历了一整套流程:写说明、被谈话、被审视、被同事和家长打量。在这段时间里,她在学生面前的权威,已经先被削掉了一层。

  于是老师们学会了另一套活法。

  批评学生之前,先夸三句。管纪律不敢板脸,改口喊“宝宝”。不敢留堂,不敢没收手机,不敢让学生打扫卫生,不敢让犯错的孩子站一会儿。有老师被家长当众辱骂、投诉之后,从此对班里的矛盾视而不见。

  《教育家》杂志今年发布的《全国中小学教师现状调查报告》,回收了81387份有效问卷。60.21%的教师承认“不敢管教学生”;

  39.09%的教师认为自己存在抑郁、焦虑倾向,其中21.04%的人确定自己有;认为家长“完全信任”教师的,只有16.30%,认为家长“要求苛刻”的有48.34%。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很刺眼:六成老师不敢管,只有一成半的老师觉得家长信任自己。

  教育是靠信任运转的。没有信任,课堂就只剩下流程:上课、打卡、发通知、收作业、拍照留痕。老师变成了一个不出错的操作员,学生变成了一串需要被“服务好”的用户。

  这时候还有人问:为什么现在的老师不如以前负责?

  答案就在那些举报信里。一个老师一旦因为“管”付出过代价,他面对下一届学生时,第一反应就不会是“我要管”,而是“我会不会被举报”。

  人民日报那句话说得很克制:“认真严管可能会带来投诉举报,放任不管说不定反而相安无事。”这不是老师变精了,这是环境给出的最优解。

  可这个最优解,对坐在教室里的孩子,是最差的解。

  一个从来没被老师严肃批评过的孩子,不会知道边界在哪里。一个只要回家说“老师针对我”、家长就能让老师写检查的孩子,学到的第一课是:只要我不舒服,就可以让别人付出代价。

  规则意识、抗挫能力、对他人职业的基本尊重,都不是讲道理讲出来的,是在一次次“不行”里长出来的。

  而“不行”这两个字,正在从课堂上消失。

  教育不是服务业,老师也不是客服。家长可以提要求,但不能把教室当成一个投诉就能兑现的窗口。这个道理,越早讲清楚,孩子越早受益。

  三、把老师推出去“平事”的,往往不是家长

  很多人以为,举报成风是家长变坏了。这话说重了,也没说到点上。绝大多数家长是讲理的,真正的问题是少数人的越界,没有被及时拦住。

  人民日报的分析其实很实在:有的家长不是不想沟通,而是怕直接质疑老师解决不了问题,还让孩子“穿小鞋”;当举报的处理效率高于沟通,当请上级介入比和老师商量更能“引起重视”,人自然会选成本更低、效果更确定的那条路。

  这是沟通失灵,不是人性变坏。

  但真正把这条路修成高速公路的,是学校和一些主管部门的处理方式。

  面对举报,第一反应不是查清事实、解决症结,而是让老师退一步,息事宁人。视频刚传到网上,家长刚在群里发了几句,就先让老师停课、道歉。调查报告还没出,“处理结果”已经先出来了。

  中国青年报有一句话说到了痛处:另一种令人担忧的逻辑是,先把老师批评一顿,即使调查之后没有发现问题,依然告诉老师“虽然你没有大错,但以后需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本质上是缺少担当,把“家长投诉”的成本,转嫁给了被投诉的老师。

  “先道歉”看起来是效率,其实是定性。道歉一出口,家长和围观者都会理解成:学校认定老师有错。至于后面查出来的“并无不妥”,没人看,也没人转。

  这套逻辑会训练出两种人:一种是“少做少错”的老师,一种是“有事就举报”的家长。学校以为自己在维稳,其实是在批量生产下一次举报。

  也有清醒的。

  今年5月,济南市教育局答复人大代表《关于归还教师管理权,破解管教困境的建议》,明确说:要区分正常教育行为与失范行为,学校要承担“第一责任人”角色,主动为教师提供法律和心理支持,不能简单“牺牲教师换和谐”。

  这句话能上热搜,恰恰说明它太稀缺。本来该是常识的东西,成了新闻。

  法律其实早就站在老师这一边。《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试行)》第十五条写得很清楚:教师因实施教育惩戒与学生及其家长发生纠纷,学校应当及时处理;教师无过错的,不得因教师实施教育惩戒而给予其处分或者其他不利处理。

  2025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涉校园管理民事纠纷典型案例,其中一案明确:学校不因实施合理的教育惩戒行为而承担侵权责任。

  老师要求动手扎、咬同学的学生郑重道歉,法院认定这属于正常教育管理,不构成侵权。

  规则有,判例有。缺的是在每一间办公室里,当家长拍桌子的时候,有人肯把规则拿出来用。

  今年9月4日,教育部教师工作司在发布会上讲了三件事:让老师手中有“矩”,知道什么该管、怎么管、管到什么程度;

  让老师心中有“度”,把检查、评比、填表减下来;让老师身后有“盾”,规范涉师争议投诉处理程序,对不实举报及时澄清正名,对捏造事实、恶意诽谤的坚决“零容忍”。

  话说得很有分量。但制度的分量,最终要落在具体的一封举报信上——落在学校是先去调监控、找当事人核实,还是先给老师打电话说“你先道个歉”。

  一份文件救不了讲台。一次公正的处理,可以。

  四、给老师撑腰,不是护短,是守住底线

  必须把话说清楚:为老师撑腰,绝不是给失德教师挡箭。

  体罚、侮辱、性骚扰、有偿补课、歧视学生,这些必须零容忍,举报渠道必须畅通,家长的合理诉求必须有人回应。教育的专业性,不能成为遮掩过错的挡板。这一点含糊不得。

  但同样要讲清楚另外三句话:

  有举报,不等于有问题。受理,不等于认定。家长不满意,不等于老师有错。

  这三句话,应该贴在每一间校长办公室的墙上。

  具体怎么做,其实不难。

  第一,举报要有门槛。不能一通电话、一个匿名账号、一句“我觉得老师针对我家孩子”就启动全套调查。要求具体线索、具体时间、具体行为,实名可追溯。

  监督是权利,但不是无成本的武器。

  第二,调查要有顺序。先取证,后定性;先听双方,再谈处理。监控、课堂记录、在场学生和老师的陈述,一样都不能少。道歉只能由结论决定,不能由舆情决定。

  第三,结论要见光。查实了,依规处理,不护短;查不实,就要公开澄清、及时正名,而不是私下拍拍老师的肩说“委屈你了”。教育部讲的“澄清正名”,关键在“正名”两个字——要让家长群、让同事、让这个老师的下一届学生都知道,他没有错。

  第四,恶意举报要有成本。张老师起诉家长,之所以全网叫好,不是大家喜欢打官司,是因为终于有人让“零成本”这三个字失效了一次。教育部说的“零容忍”,如果只停留在表态,那它就不是盾,是纸。

  第五,学校要当“第一责任人”,不能只当“第一转办人”。收到举报,原封不动转给老师,让老师自己写说明、自己去找家长沟通,这不叫处理,这叫卸责。学校该做的是站在前面,把事实查清,把该挡的挡回去。

  第六,给家长一条真正管用的沟通路。很多误会,真的是当面聊两句就能解决的。可现在的家校沟通,常常只剩下家长会、开放日和微信群通知。

  日常的、低门槛的、不带敌意的对话渠道,才是举报最好的替代品。

  说到底,举报泛滥不是家长和老师的战争,是信任的破产。重建信任,不能靠劝家长“多理解”,也不能靠劝老师“多忍让”,得靠一次次具体的、公正的处理,把“讲道理有用”这件事重新证明一遍。

  复旦认定沈奕斐无过错、不予处分,让人解气。济南说“不能简单牺牲教师换和谐”,让人解气。张老师拒绝调解、把家长告上法庭,也让人解气。

  解气的地方在于:终于有人把是非,放在了“平息”前面。

  全国有1870.10万名专任教师。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每天做的就是些琐碎的事:盯早读、改作业、处理两个孩子的矛盾、在群里回复家长的消息。他们不需要被捧上神坛,只需要在正常履职的时候,背后不是空的。

  一个社会怎么对待老师,孩子就怎么理解规则、尊重和是非。今天为一位老师澄清,明天课堂上就多一个敢说“这样不行”的人。今天让一位老师因为一封不实的举报信离开讲台,明天就会有十个老师在学生犯错时,选择转过头去。

  人民日报那篇文章的结尾说,希望讲台之上重新长出“松弛而温暖的教育”。

  松弛从来不是不管。松弛是老师知道自己身后有人,知道管了不会白管,知道说实话不会被反咬一口。

  别让举报信,成为这个时代递给老师的最后一份教案。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客户端:《一有分歧就举报,老师还怎么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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