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把自然界的—切变化都看成是阴、阳两极之间能动的相互作用的表现,因此道家相信,任何对立的双方都构成有两个极的关系,两极中的每一极都与另一权能动地联系着。在西方思想家看来,这种关于—切对立物都隐含着统一性的观念极难接受。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总认为是相互对立的那些经验和道德标准,竟然是同一事物的不同侧面,这似乎是非常荒谬的。

然而,在道家却常认为达到醒悟,“超出世俗的对立物”是有的。在中国,一切对立物的两极关系就是道家思想的依据。因此庄子说:“是亦彼也,彼亦是也…。根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在我国有一种特殊的宗教修行方法,称为“禅“,英语通常将这个译为“沉思”。大约在公元l 200年,这种“禅”的哲学为日本所接受,并在那里得到发展,被称为“禅宗,”并且作为一种传统流传到现在。
禅宗是三种不同文化的哲学和固有风格的独特混合物。这是—种典型的日本生活方式,然而其却反映着印度的神秘主义、道家对自然性和自发性的爱好和儒家思想彻底的实用主义。尽管禅宗具有颇为特殊的性质,它在本质上仍然完全是佛教,因为它的目的不是别的,就是佛陀本人的目的,就是达到一种醒悟,禅宗称这种经验为觉悟。这种觉悟的经验是所有东方哲学流派的要旨。禅宗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只注重这种经验,而对任何进一步的解释不感兴趣。用铃木大拙的话说:“禅宗就是为觉悟而修行。”从禅宗的观点看,佛教的实质就是佛陀的觉悟,佛教导说每个人都有可能达到这种觉悟。而在浩潮的佛经中阐述的其余数义则被看成是对它的补充。禅宗的经验就是觉悟的经验。由于这种经验终归是超越一切思想范畴的,所以禅宗对任何抽象或概念化都不成兴趣。它没有专门的学说或哲学,没有正规的信条或教义,它宣称不受一切固定信条的约束,这就使它成为真正超世脱俗的。禅宗比任何东方神秘主义流派都更为深信言辞永远无法表达终极的真理。
道家坚信这一点,禅宗谅必是从道家那里承袭了这种信念。庄子说:“有问道而应之考,不知道也,虽问道者,亦未闻道。”然而,禅宗的经验能够从师长传给弟子,实际上是以适合于禅宗的特殊方式流传了许多世纪。描述为: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这种“直指”的方式构成了禅宗特有的风格。典型的日本思想偏于直觉而较少理性,只讲述事实本身,而不加多少评论,禅宗大师不沉缅于冗长的说教,并且完全藐视建立理论和进行推测。因此,他们发展了以突然而自发的动作和言辞,直接地指向真理的方法。这些方法提示着概念化的思维的自相矛盾,如像我们已经提到过的公案,旨在打断思维过程,使弟子为神秘主义的体验作好准备。禅宗典籍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一种对话。在这些对话里,大师们说得尽可能地少,并用他们的言辞来把弟子的注意力从抽象思维引向具体的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