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统一之后,除了广建宫室而外,又开始大规模调发百姓服事劳役,来修筑他的陵墓“丽山”。据《史记·秦始皇本纪》,秦始皇陵名“丽山”。有人也将“丽”写作“骊”或“郦”,其实“骊山”是陕西临潼的自然山名。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说,参与工程的刑徒多至七十多万人,分别营造阿房宫和丽山,当时从北山取石材制作石椁,并且从蜀地和荆地向工地发送木材。帝陵丽山的营造,也是宣示威权的形式之一。

秦始皇陵的营筑,是中国古代著名的罄极民力的宏大工程,其规模与形制,竭力追求巍然富丽,历代都看作过于奢侈的举措,甚自以为是导致秦王朝灭亡的直接原因。关于秦始皇陵工程的用工人数,文献记载多达数十万,然而具体数额有所不同。例如:《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刚刚即位,就开始经营丽山陵墓的建设,统一天下以后,天下刑徒有七十余万人被送到这里参加施工。《史记秦始皇本纪》又说,各地罪人七十余万人,分别参与阿房宫和丽山的工程。《史记·黥布列传》说,在丽山服役的刑徒有数十万人。

《汉书·贾山传》说,秦始皇死后葬在丽山,这一陵墓工程有官吏和刑徒数十万人参与营造,历时十年。《水经注·渭水》说,秦始皇陵工程,作者七十万人。看来,秦始皇陵工程使用工人数量多达数十万人的记载是可信的。但是,究竟是几十万人呢?仅仅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就出现了两种说法,一种是秦始皇陵用工七十余万人,另一种说这七十余万人分别参与了阿房宫和丽山两处工程。这两种说法,人数可能就相差一倍。而且,“七十万人”或者“七十余万人”,也不能判定是同时集中在陵园工地劳作,还是历年累计的人数。

有的学者根据秦始皇陵陵区面积不过仅仅二平方公里左右,也怀疑所谓用工七十万人的可信性。热皇秦王朝统治时期的几项大规模的土木工程如长城、直道、驰道、丽山、阿房宫等工程之中,秦始皇陵工程是现存资料最为丰富的。通过对秦始皇陵工程的研究考察,可以了解当时的徭役制度以及工程管理方式和技术水平,从而有助于全面认识秦代历史。复土,就是把挖出的土回填回去。这是陵墓总体建筑后期阶段的工程内容,也是其中工期要求最为急迫者,因而往往集中大量的工徒,突击完成。汉文帝去世后,朝廷曾经专门指派了“复土将军”,调发了三万一千名士兵“复土”。

汉文帝是著名的主张节俭,坚持薄葬的皇帝,遗诏令“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也就是说,依据自然山势,不另外专门堆筑坟丘。这种以山为陵的做法,复土用卒尚且达到三万一千人,对比汉惠帝时修筑 都城长安城的城墙,所用人工也不过才十四万多人,可以知道复土工程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秦始皇陵的复土工程,包括向地宫回输土方加以夯实,并且在陵上筑起封土。土量不足,还需要从其他地方挖掘运送。有关史料记载了秦始皇陵的规模,说这座陵墓的封土高五十余丈,平面范围周长五里多,最深处不会少于二十四米。《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七月,出巡途中病死在沙丘平台,胡亥即位,“九月,葬始皇郦山”。

阿房官的宫室殿堂还没有完成,适逢先帝驾崩,于是阿房宫建设项目暂停,进行丽山复土工程。丽山安葬事现在已经基本完毕,如果阿房宫工程就此搁置,则似乎是在批评先帝的过失。于是再次启动阿房宫工程可见,秦始皇陵复土工程的起止年月,应当是秦始皇三十七年九月至二世元年四月。在当时人的意识中,许多日子是不可以“有土事”,“起土攻(功)”的。否则将会遭遇灾祸。减除“土忌”日和雨天,复土工程中可以保证施工的工作日不超过一百六十八日。根据《九章算术》及其他文献的计算方法,要在一百六十八天中完成如此庞大墓穴的复土工程,平均每天直接参加现场施工的人员数额,至少有五十八万二千余人。

秦汉大规模徭役劳作的组织形式往往有明显的军事化的特点,后来在反秦起义军逼近的形势下,丽山徒由章邯迅速编集成军队,并且具有相当强的战斗力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明。参考汉简中有关军队编制的资料,可以知道秦汉军队中往往十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担任“养”或“养卒”,专门负责饮事。二 十至三十人中,有一个人“作长”,专门负责施工的监督管理,也是不直接参加劳作的。秦始皇陵工徒大军应当也是大致如此。以十人中一人为“养”,三十人中一人“作长”计算,施工总人数,应当在六十六万九千八百余人。当时,服事徭役的“徒”筑墙,在一年之内而墙体毁坏的,主管官员有罪,“徒”则有责任重新筑作。

从事这样的劳作,是不得计入服役时间之内的。陵墓复土工程的检验期当然不可能如此之长,但因施工质量不合规格的返工现象,应该是存在的。此外,挖土、运土和夯土是相承接的工序,其间人员调度和进度安排也很难做到完全顺遂而不滞误工时。而且,不能不考虑到工徒逃亡的事实。刘邦部下的名将黥布,先前就曾经在丽山服役,然而不久就逃到江上成为“群盗”。工徒减员的最主要因素,可能是因为劳累伤病以至死亡。在工役人员的生命价值受到极端轻视的秦代,这样的情形可能相当严重。

根据上面的估算,又考虑到这样几种情形,我们可以认为,秦始皇陵复土工程用工人数达到七十万的记载是基本可信的。秦王朝对民力征用无度,导致这一政权短促而亡。通过有关秦始皇陵复土工程的历史信息,可以看到秦王朝统治时期大兴工作、戍徭无已的特点。另一方面,秦始皇陵复土工程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表现出当时大型工程的施工效率。在相当狭小的施工现场集中数十万工徒劳作,其工程的组织和管理方式,应该是有一定水平的。丽山工程,是中国古代规模空前的土木建筑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