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中华道都正源,为心学之源溯源,贵溪市应当加快道学·心学文化建设。贵溪是道教祖庭发源地,历代天师传教弘法圣地;贵溪也是理学家陆九渊顿悟心学之地。心学的源头在道教,形而上为道,形而中为法,万法而归心。道学和心学在贵溪交融,初心不忘,道心惟微。

道为心学之源的地理溯源

陆九渊,抚州金溪(今江西省金溪县)人,南宋哲学家,陆王心学的代表人物。
陆九渊的出生地距离嗣汉天师府所在地上清镇(贵溪所辖)直线距离仅30公里。

南宋淳熙十四年(1187年),陆九渊偕友携子在应天山结庐讲学5年。
应天山,位于贵溪上清镇东南,距离上清镇的直线距离6公里。

陆九渊观察应天山的山形像一头大象,因之改名为象山,并创建象山精舍,后更名为象山书院,自号“象山翁”,也称象山先生。其一生的辉煌就在于在象山书院传道授业,创立独树一帜的“心学”学派,与当时以朱熹为代表的理学相抗衡。

另一方面,位于上清镇的嗣汉天师府历代天师受宋朝王室恩宠,屡召觐见,建醮内廷,先后有六位天师被皇家赐号“先生”。

陆氏作为传统儒家“学而优则仕”的代表,得地利之便,学说受到近在咫尺的西江第一府的影响实为必然。
陆九渊曾有诗《应天山》,描写这里的秀美景致,并记叙与友人这里的趣事:
我家应天山,山高数万丈。
上开园池美,平林千万状。
山西有龙虎,烟霞耿相望。
寒清漾微波,暖翠团前障。
天光入行舟,野钯随与杖。
吾党二三子,幽赏最清旷。
引兴谷云边,题名岩石上。
碧桃吹晓笙,白鹤惊春帐。
一笑咏而归,千载犹可尚。

道·心一体的思想溯源

陆九渊心学受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心说》影响。
陆九渊为宋明两代“心学” 的开山之祖,主“心(我)即理”说,言“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明王守仁(王阳明)继承发展其学,成为“陆王学派”,对后世影响极大。宋明理学本质上为儒学,却深受佛道思想的影响。
陈寅恪在《白乐天之思想行为与佛道之关系》一文中说:“周敦颐的《太极图说》,本来是道教先天图的翻版。以后张载、二程以及南宋朱熹、陆九渊也都是深受佛道两教的影响”。
包遵信《陆学思想批判》一文说:“陆九渊的思想,既有老庄一派的道家思想内容,又有佛教禅宗的许多成分”。

除了上述两位学者的观点,贫道却认为陆九渊心学受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心说》影响更大,试作比较如下——
生于北宋哲宗元祐七年的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1092-1127),是宋徽宗时为中国道教三大首领之一,撰写有《心说》,张继先天师出生早陆九渊47年:
“夫心者,万法之宗,九窍之主,生死之本,善恶之源。与大地而并生,为神明之主宰。”
陆氏“心学”:
“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年谱》,《象山先生全集》卷三六)
“心之体甚大,若能尽我之心,便与天同”(《全集》)卷三五,《语录下》)。
“此理本天所以与我,非由外铄,明得此理,即是主宰”(《与曾宅之》,《全集》卷一)。
以上可谓“心”乃“宇宙之本”,“万物之源”。“亘古皆同”,“法力无边”。

《心说》:
“或曰:真君以其帅长於一体也。或曰:真常以其越古今而不坏也。或曰:真如此其寂然而不动也。用之则弥满六虚,舍之则莫知其所。其大无外则宇宙在其间而与太虚同体矣;其小无内则入秋毫之末而不可以象求矣,此所谓我之本心”。
“心学”:
“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当归一,精义无二。此心此理,实不容有二”(《与曾宅之》,《全集》卷一)。
“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上至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亦莫不同也。”
“道塞宇宙,非有所隐遁。在天阴曰阳,在地曰刚柔,在人曰仁义。仁义者,人之本心也”。(《年谱》,《全集》卷三六)。
以上可谓“心道一体”或“心理一体”。此“心”无所不包,无所不能。

《心说》:
“我之本心......而空劫以前本来之自有也。然则果何物哉?杳兮冥,恍兮惚,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强名曰道,强名曰神,强名曰心,如此而已。由是观之,岂不大乎!岂不贵乎!然而轮回於三界,出入於生死而不能自己者何也?盖一念萌动于内,六识流转于外,不趋乎善而趋乎恶……。六道轮回,无有出期。可不痛哉,可不悲哉;若夫达人则不然也。故斋戒以神明,其德一真澄湛,万祸消灭。”
“心学”:
“万物森然于方寸之间,满心而发,充塞宇宙,无非此理。。。有善必有恶,真如反复手。然善却自本然,恶却是反了方有”(《语录》,《全集》卷三四)。
“此理塞宇宙,谁能逃之?顺之则吉,违之则凶,其蒙蔽则为昏愚,通彻则为明知。昏愚者不见是理,故多逆以致凶;明知者见是理,故能顺以致吉。说易者谓阳贵阴贱,刚明而柔暗,是固然矣”(《语录》,《全集》卷三四)。
此可谓善恶皆由“心”,道不外索,本心同有,玄而又玄。

《心说》:
“自慈以往,慎言语,节饮食,除垢止念,静心守一,虚无恬澹,寂寞无为,收视返听,……是病不续,是药不怕。”
“心学”:
“古人教人,不过存心、养心、求放心。此心之良,人所固有,人不惟不知保养而反戕贼放失之耳”(《与舒西美》,《全集》卷五)。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是为不识艮背行庭之旨”(《语录上》,《全集》卷三四)。
“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又曰:“仰首攀南斗,翻身倚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语录下》,《全集》卷三五)。
“此道非争竞务进者能知,惟静退者可入”(《语录上》《全集》卷三四)。
此乃修道之心,此乃养性之道。无思无为,无念无欲,最后必成真果。

道·心一体的门第溯源

金溪青田陆氏与贵溪上清张氏素有交集,“道·心一体”实有“金贵之交”为证。
1 陆九渊的先祖与道教有难解之缘。道教中著名学者,天师道变革运动的领袖人物陆修静是陆家“第十七代祖”。陆九渊的八世祖是唐末著名道人陆希声,曾任唐昭宗相,其所著《道德真经传》今存于正统《道藏》洞神部玉决类。
2 上清天师府书院内原来曾悬挂着一块陆九渊所写的横匾,是张天师当年请象山先生到府内书院赐教时所写,上书“洗心自理”四个金色大字。此匾解放初尚存,可惜现已下落不明。
3 陆家与天师府张家更有着亲情往来,“青田陆家老屋与龙虎山天师府及张氏家族结缘,通婚结亲者不少。陆九渊的表姐夫张禹锡就是当时健在的‘天师世家’中的知名人物”。
《象山先生全集》载有与张天师交往的一词一书一志,与《龙虎山志》和《留侯天师世家宗谱》所载相同。

一词
淳熙三年(陆九渊38岁),三十二代天师张守真(御赐正应先生)去世,陆九渊作诗挽张正应:
海门昼夜吼奔雷,却立吴山亦壮哉。
前殿神仙三岛邃,正门闻阖九天开。
玉阶恭授大官赐,象简亲承御墨回。
多少箪瓢蓬瓮士,输君留宿两宫来。
从陆几渊的挽诗中可以看出,陆九渊对道教的术语(“三岛”、“几天”)可以信手拈来,对张正应抱有尊崇之意,挽词褒扬了张守真天师的盛德殊荣。
一书
陆九渊致第三十三代天师张景渊之书(《与张德清》)。“德清”疑为“德莹”,乃张景渊天师之字号。《与张德清》书曰:
“积年闻季悦、元忠诸友称道盛德。比岁屡得疑集,益有以信诸贤之言。又闻非久有退居自养之举,尤切叹仰!近者忽又闻有不肖道士以淫侈不轨之事诱引小子健讼以相诬毁,深用不平。然在左右,正宜高举以遂初志,何必与此辈较胜负於流俗之中哉?流俗之所谓胜者,岂足为胜?流俗之所谓负者,岂足为负?左右平时与诸贤交游,当问道之胜负,不当问流俗之胜负。又闻季悦言:德清其初浩然有引退之文,且欲别求贤者以嗣其事。而盛族乃有‘茅不可试火’之语,此可谓不胜俗陋鄙猥之言,切不宜以此等语亏损盛德。更愿深思,追还素志。他日同来象山顶头共谈大道,此乃真天师,非俗天师也”。

一志
陆九渊为表姐夫张禹锡所书的《张公墓志》。(《留侯天师世家宗谱》载篇名为《禹锡公墓志》,内容与《象山先生全集》相同)墓志曰:
“公讳琬,字禹锡,姓张,系出汉留侯世居信之龙虎山。曾祖嗣宗,赐虚白先生。祖大方,赠武功郎。考念,承信郎。公生於元符二年十有一月五日癸酉,卒於淳熙八年三月十有四日庚申,享年八十有三。
公甫冠,应举不利,乃去入京师。宣和间,应募破方腊,补进义副尉。建炎初,自京师从冯獬等诣济南府,扈从至南京,转进武校尉。明年,以尝从使虏,转承信郎。倾侧扰攘汴淮之间,所志不就,浩然归休。居家处乡,孝慈悌顺,无所违拂。留意吐纳,希踪乔、松。中年卜居,不用世俗阴阳地理等说,自得胜处。家即绕给,益自燕适。晚岁尊延礼法之士为子弟师,变其旧俗,规范一新,乡里改观焉。寝疾且亟,召子孙申戒之,言讫而逝。”
要知道,陆九渊生前以“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的态度反对著书,留存下来的文字资料不多,其中写的诗歌更少,而关于天师府就留下如此文字,据此可知他本人与天师府的情谊和渊源。

因此说陆九渊的思想在这种乡风到家风中潜移默化地嵌入了道教思想成分一点也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