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高跟鞋,平底鞋

小小说:高跟鞋,平底鞋
2020年01月24日 19:18 新浪网 作者 王小有梦想

文/王超飞(河南 超飞)

小小说:高跟鞋,平底鞋

兰兰和萍萍是隔墙邻居,也是同年同月生的小伙伴。

在兰兰心中,萍萍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小公主,要啥有啥,想干嘛就能干嘛。

萍萍是家里的独苗苗。

萍萍娘在嫁给萍萍爹之前就已经结了两次婚。前两次都是因没能给对方生个半儿一女,在婆家遭了嫌弃才嫁给了三十好几,家又穷、人又怂的萍萍爹。

对于萍萍爹和萍萍娘的婚姻,村里人这样评论:弯刀就着瓢切菜——凑合着过。

其实萍萍娘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要文化有文化,就是因为肚子不争气才不得以嫁给了萍萍爹。

萍萍爹当时也是考虑到自个要经济条件没经济条件,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所以才冒着绝户头儿(村里没有子嗣人家)的风险娶了萍萍娘。

小小说:高跟鞋,平底鞋

说来也奇怪,萍萍娘在前两任婆家,不管是吃尽了补药还是喝足了补汤,都没能让肚子鼓起来。但嫁给萍萍爹不足一年,便生下了白白净净的萍萍。

萍萍的出生,对萍萍爹、萍萍娘而言,不仅是上天对他们最大的恩赐,更是两人思想上紧箍咒的解脱:萍萍的降生让萍萍娘卸下了“她是一只不会下蛋鸡”的包袱;让萍萍爹甩掉了“他是绝户头命”的大黑帽子。

所以,萍萍在她爹娘眼里就比其他家孩子显得主贵:打出生那天起爹娘就没舍得让萍萍哭过;萍萍爹、萍萍娘处处苦自己,但事事都不让萍萍受委屈,萍萍吃的用的,样样都比村里其他小伙伴强。

那时候集市上刚流行儿童版的高跟鞋,这种鞋子款式精致、颜色亮丽,惹得村里好多和兰兰一样大的小姑娘,趴在鞋店的玻璃窗上久久不舍得离开,但最后穿上脚的却只有萍萍,且鞋柜里还不止是一双。

小小说:高跟鞋,平底鞋

集宠爱于一身的萍萍,本来在小伙伴面前就有优越感,尤其是穿上高跟鞋后,更感觉比兰兰等人高上一等。

“噔噔噔”!

“咔咔咔”!

人越多的地方,萍萍脚上高跟鞋的声音就愈响亮,以至于那些和兰兰一般大的小姑娘,心里难受得像猫爪一样。

02

虽然兰兰打心眼里喜欢萍萍、仰慕萍萍,但萍萍却是瞧不上兰兰。在萍萍心里,兰兰就是那种“土的掉渣儿”的人。

兰兰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兰兰弟弟出生那年,兰兰母亲因产后大出血离开了人世。

兰兰母亲去世后,兰兰爹在家里既当爹又当妈,要照顾几个孩子的吃喝拉撒,要下田去施肥耕地,还要钻空子做个小买卖来补贴家用。

沉重的经济压力与繁重的劳动负担,使得兰兰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像其他父母那样,坐下来给孩子讲讲《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啦!和孩子聊聊家常啦!问问孩子内心的所想所需啦!

所以,即便那时兰兰心里有一百个想买高跟鞋的念头,兰兰爹也是察觉不了的。即便是兰兰爹知道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也无法帮兰兰实现穿高跟鞋的梦想。

所以自小到大,兰兰脚上就只能穿大姐、二姐穿小了的平底布鞋,那鞋还是兰兰娘在世时做的,到兰兰穿时都是第三茬了,往往穿上没几日,兰兰两只脚的大拇指就会很不争气地破洞而出。

没零食吃,没新衣穿,脚上的平底鞋还露着脚趾头,这些都是萍萍在小伙伴面前拿兰兰开涮的理由。每每这个时候,萍萍都是一边斜眼瞧着兰兰露出大拇指的鞋子,一边捂着嘴巴嗤嗤地笑。

对于萍萍每次的戏说、耻笑,兰兰从去不计较,更没觉得吃不上零食,穿旧衣服,脚趾头露在鞋子外面就是丢人的事。她坚持做自己,做那个活泼开朗,喜欢笑,喜欢把萍萍看作小公主的兰兰。

03

萍萍在父母的百般宠溺下,一天天地长大。

长大后的萍萍虽然出落得越发水灵,但由于自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所以既不懂得珍惜父母的劳动成果,又不明白努力学习的重要性,在学校里除了和别人比吃比穿,根本没心思去学习,所以中学没毕业就辍学回家了。

辍学后的萍萍少了学校的约束,更是放飞了自我,整日里与一帮社会小混混在饭店里吃吃、喝喝,到酒吧舞厅里唱唱、跳跳,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萍萍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现状,萍萍爹娘虽然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拿萍萍没有一丁点儿办法:让跟着去地里干农活吧,萍萍嫌累、嫌脏;萍萍爹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帮萍萍找了份在超市收银的工作,但萍萍去了没几日便是再没了下文,原因是在超市工作萍萍嫌不自由,嫌早起晚睡;后来萍萍又尝试着在网上开淘宝店,但时间不长也是嫌利润低、挣钱少关门大吉。

萍萍爹娘见萍萍干啥工作都不长远,便也不再强求萍萍去做事,只是在心里祈祷着萍萍在外面能老实本分,不惹事生非。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由于萍萍长时间跟那帮社会小混混在一起,不仅身上沾染了诸多不良社会风气,还参与了偷盗抢劫之事。

起初,那帮人做坏事时,萍萍只是跟着望望风、把把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打小闹所得的赃款已满足不了萍萍日益膨胀的金钱欲望,为了挣大钱、谋大业,萍萍开始着手谋划作案目标,亲自带人踩点、作案,俨然成了偷盗抢劫中的主谋人物。

小小说:高跟鞋,平底鞋

老话好说,做贼必被捉。那次的偷窃案中萍萍就被警察逮了个正着,和那帮小混混一块儿被抓进了监狱。

跨进监狱大门的萍萍,再没有了穿高跟鞋时的高贵与傲慢,也没有了平日里吃喝玩乐的闲适,她不得不脱下高跟鞋,穿上平底鞋,和众多狱友开启了没有自由的、铁窗劳改生活。

04

穿平底鞋的兰兰,也在时光机的哒哒奔跑中一天天长大。

在逆境中长大的兰兰,不仅没受到任何不利因素的影响,反而在苦难的磨砺中越发坚强,明智。

俗话说,穷则思变。看着一贫如洗的家,兰兰心里清楚,唯有知识才能帮她实现穿高跟鞋的愿望,也唯有知识才能改善她家庭的现状,改变她未来的命运。所以,学习期间的兰兰从不与他人比吃穿,而是把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了学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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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从上中学开始,兰兰便不再伸手向家里要钱,她一边刻苦学习,一边在学校里找事情做。

兰兰在学校餐厅里刷过盘子、洗过碗筷;和学校的清洁工一起打扫过校园里的卫生,负责分拣过学校里的各种垃圾、杂物;为了能免费看书,兰兰还主动承包了图书馆里的保洁工作。

那时候的校舍都还很简陋,教室里既没有装暖气,也没有安空调,所以每逢夏天、冬日,教室里除了上课时间,很难再见到他人。

只有兰兰,既不惧于夏天教室里的热浪,又耐得住冬日透过玻璃缝溜进教室的寒风,每次总是等到学校的灯都熄灭了,她还在挑灯苦读。

常言道,天道酬勤。正因为兰兰在学习上孜孜不倦的努力,才使得她顺利地从中学升入重点高中,又在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一所知名大学。

大学期间的兰兰,因为成绩异常优异,所以学业还没结束就被一家大型企业看中,以至于一毕业就成为那家企业的正式员工。

工作中的兰兰,一如上学时的勤勉、踏实。所以工作不到两年,就因业绩突出而被提拔为部门的重要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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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工作的逐渐稳定,经济条件的不断攀升,兰兰的薪酬不仅能资助弟弟上学,帮父亲翻盖新房,还实现了自己梦寐已久的、拥有高跟鞋的愿望。

穿上高跟鞋后的兰兰,不仅没有萍萍当年穿高跟鞋的傲慢,她还尽可能地去关心、去帮助身边那些穿平底鞋的人。

所以,那个休息日,兰兰驱车带萍萍爹娘去监狱里看萍萍。

那时的萍萍正顶着炎炎烈日,穿着平底鞋与其他狱友在田地里劳作。

当萍萍看到穿着高跟鞋的兰兰不计前嫌来监狱里看她时,她的脸霎时间就红了,也不敢拿正眼去瞧兰兰了,只是低头看着她脚上那双破了边的、沾满灰尘的平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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