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早年落难民间,听到很多关于霍氏尊盛日久、权力在皇帝之上的议论,内心早已反感。他登帝位是霍光一手安排。在他做了皇帝之后,按照礼(制)常要到高祖陵墓跪拜,霍光以辅政大臣的身份坐在他身边,这使感到针芒在背,一刻也不能自在,宣帝即位不久,发生了一桩宫廷人命案。事情是这样的:帝立贫贱夫妻许平君为皇后,引起了霍光妻子的忌恨。霍光妻名显,有小女名成君,她一心想让成君取代许平君当皇后,却一直找不到办法。

后来,借许皇后怀孕请医生看病的时机,她买通了宫廷医生淳于衍,用毒药害死了许皇后,又劝霍光把成君送入宫中,新立为皇后。许皇后的暴亡是宫廷里的重大案件,淳于衍便成了重点怀疑对象,被逮捕下狱,严厉审问查究。显闻知消息后,吓得心惊肉跳,只好在家里将实情告诉霍光。霍光听后也害怕得坐立不安,想自己去报案,又没有勇气,更害怕全家坐罪,内心矛盾重重。最后霍光还是决定掩盖此事,当上奏送到他手里时,他批示说:证据不足,不要追究。

公元前68年霍光死,霍氏家族的势力也走到了末路。显然失去了霍光这把大保护伞以后,毒杀许皇的事也传出来了,宣帝得到禀报,但还未得到确凿证据。宣帝决定立即削弱霍氏集团控制的庞大权力,提高丞相魏相的权力,经常与皇帝单独商议朝政;又改变群臣向皇帝奏事需先通过尚书的做法,只保留霍山(霍光之子)尚书头衔,宣帝的岳父许广汉、侍中金安上等人可直接向皇帝报告。
以后几个月中,便把占据军政要职、盘根错节的霍氏集团统统作了处理,如霍光侄孙霍禹,大女婿范明友,次女婿任胜,姐夫张朔,孙女婿王汉等等,有的免职,有的外调边郡,有的削去实权只留虚职。同时,宣帝任命岳父许氏和祖母史氏两家的成员,担任各种要职。霍光的侄孙霍禹只留大司马虚职,免去他右将军领兵的职务,连帽子也换了一顶小的。他借口请病假,在家中发牢骚,皇帝知道也不理会,还是他的老部下任宣劝他说,“时过境迁,已不是当日大将军一手遮天可比了”,霍禹这才勉强出门办事。霍氏集团日益为权力被削而不满,又担心毒死许皇后案发,招来更大灾祸,便串通一气谋反。最后,事情统统暴露,霍氏势力彻底铲除。
汉宣帝有意依靠许氏、史氏家族的势力,封许广汉、许延寿兄弟三人为侯。又封史高等兄弟为侯,史高官至大司马车骑将军。许氏、史氏虽不像霍氏那样垄断各项大权,但也构成了西汉后期的严重问题西汉外威权力的恶性发展,是从元帝、成帝间王氏家族的暴起开始的。那时,外戚王风等人权倾朝野,皇帝想任用一个小官,也得王风点头才算数,实际上皇帝已成为傀儡了,王氏外威集团的崛起,根由在于王政君。宣帝王凤年间王政君年十八岁,被选为宫女。进宫后,宣帝令她嫁给太子刘奭。

公元前49年,刘奭继皇帝位,是为汉元帝,即立王政君为皇后。王政君的哥哥王风封为侯,任卫尉侍中,出入皇宫。公元前33年,元帝卒,王政君生的太子刘骜继位为汉成帝,王政君尊为皇太后。王凤这位皇帝的大舅父,被任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掌握军政大权。成帝河平二年(公元前27年),成帝封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为侯,他们都是王太后的兄弟,也就是成帝的舅舅。五人同日封,当世称他们为“五侯”。以后王氏家族还有受封授官的。史家说王氏子弟占据宫内外各部门的要职,真是“分据势官满朝,汉成帝是个浪荡公子,终日花天酒地,不理政事,王风也不让他有一点实际权力。正如史家说的壁帝昏庸荒淫和外戚骄横跋扈,是西汉封建统治集团腐朽的表现。

汉成帝一直没有儿子,又经常有病。定陶王来朝见,成帝留他在长安住下来,对他说:“我连个儿子也没有,身边没有别的亲属照顾我,万一我死了,就再见不到你,你不要走,”定陶王便留下日夜侍候成帝。这件事也引起王凤的不满,他借口发生日食,对成帝说:“日食是因阴气盛。定陶王不应离开封地,留在京师。这是上天发出的警戒。”成帝又只好服从王凤,与定陶王洒泪而别。
王风如此专权,引起刚直敢言的京兆尹王章的不满。成帝召见他,问他的看法,王章说:“不错,日食是阴侵阳,这恰恰说明是大臣专权,压倒国君,应该谴责的是王凤。他反倒归罪定陶王这样的好人,是弄颠倒了。”王章说这话时,王凤的堂弟王音正藏在旁边偷听,他报告给王风,王风便以不上朝卧病在家作为要挟。

太后王政君终日在宫里抹眼泪,饭也不吃。成帝更害怕了,连忙派人劝慰王风,承认自己的不是,说:“日食,是因我政事不明,与大将军无关,请您早日将病体养好。”王风见已保住体面,就及时收场,不再装病了他重新理政的头一件事务,就是让尚书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把王章逮捕下狱,又指使刑尉定他为死罪。结果王章被害死在狱中,妻子儿女流放到几千里地以外的合浦。群臣亲眼见到王风如此随便地摆布皇帝,又如此狠毒地害死对他不满的大臣,人人感到恐怖。自此以后,公卿见他只敢侧目而视,郡国守相刺史的任命由他一手操纵。王音因为告密有功,升为御史大夫,以后又成为王凤的接班人。刘家的皇帝只不过是个摆设了。此后便逐步演出了王莽代汉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