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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经典讲古-让听觉带动了视觉,进而引发一系列感触与感觉

潮汕经典讲古-让听觉带动了视觉,进而引发一系列感触与感觉
2018年06月26日 15:54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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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子诗苑

  讲古,为广东地区特有的评书形式。潮汕话讲古与粤语讲古为两大派系,共同构成了广东讲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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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学者认为:“潮汕一带方言形成是在14世纪前后,潮汕讲古的产生,最早应该是在明朝中叶。” 讲古最初的形式是颇似江湖卖艺,讲古艺人在几个固定地点摆上一桌或一草席,便开始讨生活。解放前,朝阳棉城、汕头中山公园、潮州开元寺都是有名的讲古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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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文讲古,“啖话无烟,烫着脆!”(说话没烟,烫到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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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老辈人说,当时只要一讲古,常常是万人空巷,每次都能吸引一大群围观听众。解放后到20世纪60年代,社会环境相对安定,讲古行业在这一时期发展迅速,仅仅在汕头,大街集市上零零散散就有三四十个讲古摊,茶余饭后,听艺人讲古在当时算是消磨时间不错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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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故事开讲,都相当于一次小集会,好不热闹,碰上名气大的讲古人,人群聚集更旺,顺带能把周围小商贩生意盘活。据老人回忆,当时跟在陈四文老先生身后讨生活的小贩就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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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潮汕,陈四文老先生是妇孺皆知的“讲古”艺术家,在以前电子设备还不发达的时候,几乎每家人都在收音机前盯着点盼老先生的电台节目。即便是老先生已经去世,60到90初一代听众们对“讲古”的评判,依旧是以老先生的作品为标准。陈老先生的作品作为业界标杆其实至名归,其讲古时对节奏把控一鼓一板、字里行间典故信手拈来、语气抑扬顿挫,每次开讲,听众无不大呼过瘾!讲古的题材来源丰富,大部分题材来源于生活,深入市井,谈天论地,评历史断奇案,各路英雄好汉皆可搬上讲台。但这些讲古题材又有着浓厚的时代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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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国建国初期,为了宣扬革命成果与功绩,讲古的题材常常是取自红色革命小说。《林海雪原》、《铁道游击队》、《红岩》便是其中的代表作。这个时代,任何一位寻常的百姓听众,也都是从战火洗礼中走过来的,慷慨激昂的正义革命、解放,才是他们所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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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年代到了70年代,邵氏电影的武侠风席卷了整个广东,武侠题材的讲古从这一时期得到大发展。长篇讲古故事诸如《三少爷的剑》、《金蛇碧血剑》、《射雕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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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古人“出世、入戏”。在80年代末,讲古历经低谷,市井讲古人往往没有华丽的衣着,而且大部分讲古人入不敷出,每日所得收入连三餐温饱都满足不了。更有甚者,上了台面也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在那个时代,坚持下来的人,早已摒弃了富贵荣华,武侠故事所带来精神上的富裕,足以聊表现实的贫困。每一个讲古人,心中都有一场江湖梦。相对于现实的窘迫,他们在其描述的英雄故事里肆意指点江山,甚至就把自己当成了故事主人公,用自己的人生观解读故事,这也是让同一部作品,不同人演绎都有别样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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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文老先生更是在讲《武松》的时候,客串了一回主人公,扇为剑、手作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把武松的重情义、嫉恶如仇通过一张嘴演绎得入木三分。可见得老先生对武松这个人物性格的喜爱,每每讲到打斗之处,听众无不大呼过瘾!一个人,便是一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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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咸古”“咸古”,大多是以偷窥者的视角,对夫妻私生活、男女密事、妓院风流轶事进行一番描述,其内容往往经过夸张修饰。 在那个思想相对封闭的时代,能以这一题材在公众场合说趣,在今天看来,也是十分稀罕。且不说几十年前听众在公众场合对性故事的接受能力,单单从“咸古”故事的张力来说,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不失为优秀作品,短短三两句话便能让人浮想联翩,漫生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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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这片土地自古生存着这么一群矛盾的人,对性文明十分不耻,羞于谈论其一二。又乐于每次同人交流时,把对方全家女性问候一遍,靠一张嘴,解放生殖器的憋闷。这种方式明显是书看少了。讲荤的,我国自古各大文豪自成一派!描述奴家羞涩的有《古乐府·艳歌行》:“托买吴绫束,何须问短长,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直白惊艳的有白居易《长恨歌》:“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咸古”,该是摒弃了粗俗的优质文化,只是当下的人羞于去传承。

  每个讲古人都有自己的秘方,炮制一本古书,提炼精华,用自己独特的角度加以诠释。讲古精髓之处大概有以下几点:语气、语言、节奏。

  1语气莫辨楮叶,真假难分。任何一个角色都能临摹得惟妙惟肖,呼之欲出。人物神态上的眉飞色舞、张皇失措、怒发冲冠、鬼哭狼嚎、六神无主······,无不通过语气演绎得面面俱到。

  2说话内容通俗不粗俗!讲古人大部分文化程度极深,典故信手拈来,不用刻意捏造,即能自然贴近生活,可谓学富五车,书通二酉,有生花之妙笔,陈王之才情。讲古往往不乏名言金句,意味发人深省。

  3语句流转自如。一节一律,一颦一笑,不细听时,还以为讲古师傅是在朗诵律诗。讲古时语言本身的押韵,加之句末字眼音阶跳跃,使整个故事描述节奏清晰,有板有眼。

  三点即是命门所在,每一点都及其考验讲古师傅的功力,无一不是通过积累阅历所得。正是讲古艺人工夫下得深,才能把精彩绝伦的故事演绎到位。有时,三言两语便在听众眼前上演了一出武林的腥风血雨。单靠一张嘴,造就一部现场电影。我想,讲古最神奇的地方莫过于此。让听觉,带动了视觉,进而引发一系列感触与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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