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名著在国外·国外对《儒林外史》的翻译和研究

吴敬梓的杰作《儒林外史》略早于《红楼梦》而成书,从中国小说发展史上看,它是第一部完全摆脱了民间说书形式的文人创作的长篇白话小说,由于它的进步的思想内容和高超的艺术技巧,不仅在国内对晚清小说及“五四”运动以来的新文学创作产生了巨大影响,并且早已传播国外,被公认为世界文学名著之一了。世界权威性的百科全书,如大英百科金书、法国拉鲁斯百科全书、美国大百科全书、日本大百科事典等,对《儒林外史》的思想性和艺术性都有很高的评价,这足以说明它在世界文学中的重要地位。
据不完全统计,《儒林外史》已有英、法、德、俄、越、日六种文字的译篇和译本17种(其中译本7种)。最早的译篇是阿·伊文翻译成俄文的《儒林外史》前八回,连载于1929年苏联出版的《青年近卫军》杂志第18期至第21期;最早的译本是贺师俊翻译的法文选译本《儒林外史;文学小说》,1933年由巴黎L.罗德斯坦书局出版。七种译本陈贺师俊的法文选译本外,其余六种都是垒译本,即:日译本两种,英、法、俄、越译本各一种。
两种日译本《儒林外史》,一种是由著名汉学家冈本隆三译前二十六回、稻田孝译后二十九回,1960年由平凡社列入“中国古典文学全集”出书;一种是全由稻田孝翻译,1968年由平凡社列入“中国古典文学大系”出书。这两种译本的译文都很优美生动,颇受日本读者的欢迎。
西文译本最精采的,当推杨宪益、戴乃迭合译的英译本《儒林》。为了向西方读者准确地介绍这部世界文学名著,杨宪益、戴乃迭夫妇花了多年心血,对小说的内容作了大量研究,对译文逐字逐句进行仔纽推敲。他们这个译本由北京出版社于1957年、1963年印行两版之后,1972年由美国纽约格罗西特与邓拉普出版公司重印,同时在书中增入美国著名汉学家夏志清撰写的一篇“导言”。 德译本《儒林外史》山扬恩霖与格喻德·施米特合译,由诺亚·基彭霍伊尔与弗里德里希·明科维茨加工润色,1962年由魏玛古斯道夫·基彭霍伊尔出版社出版,并印有再版精装本。这个译本的译者对待翻译工作非常严肃认真,译本中附有“小说人名表”、“小说主要人物编年简介”及德国著名汉学家伊尔玛·彼得斯所作长篇跋文,以帮助德国读者理解小说的内容。伊尔玛·彼德斯的跋文详细介绍了吴敬梓的经历、思想发展、艺术成就以及小说的历史背景、清代科举制度等,最后这样写道;“尽管《儒林外史》的内容会使德国读者感到生疏而奇特,但它是一都有趣的书。在今天的中国,在人民掌权的条件下,书中描写的事情早已过去而成为历史陈迹了。然而,你读了它的许多故事,会帮助你比较容易地了解中国社会文化的历史变迁,会使你懂得这种变迁是多么必要。”

俄译本《儒林外史》于1954年由奠斯科国家文学出版社出版,译者是苏联汉学家沃斯克列辛斯基(汉名华克生),校订者是B.塔斯金。华克生五十年代曾在北京大学进修,他在《儒林外史》俄译本序言中提到吴组缃教授对他翻译工作的帮助,并说:“小说虽是在两个多世纪之前写成的,今天仍然得到中国人民的普遍热爱。无疑,通过这部小说,苏联读者也可以更多地了解伟大中国人民过去的历史。”
国外关于吴敬梓和《儒林外史》的研究论著,据笔者所见材料,自1911年以来,日文、西文、俄文的单篇论文计有41篇,专著计有6种。
最早论及《儒林外史》的,是日本汉学家森槐南所著《作诗法讲话》(1911年文会堂出版)。这本著作曾提到,要研究清代的社会风习,《儒林外史》是不可缺少的一部书。1965年日本学者为纪念汉学权威增田涉教授六十诞辰,由大阪市立大学中国文学研究室编成《中国的八大小说》一书(平凡社出版),书中收有冈本隆三的《概述》.稻田孝的《的作者与时代》、柳沢三郎的《的文学》,铃木直治的《的语言》和饭田吉郎的《(儒林外史>的研究与资料》,这五篇论文可以代表五十年代与六十年代日本汉学家对《懦林外史》及其作者在各个方面作出的研究成绩。七十年代,日本《中文研究》等杂志发表的《儒林外史》的研究论文,主要有塚本照和的《日本与中国研究要览稿补遗》,《时代背景试论》,《的形式试论》,《(懦林外史>称谓索引》.《的语言》、《的人物——周进与范进》等。
苏联汉学家中,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发表关于《儒林外史》的研究论文较多的,就是《儒林外史》俄译本的译者沃斯克列辛斯基,论题有《十八世纪吴敬棒的讽刺小说(儒林外史>的思想内容》,《十八世纪中国讽刺文学家吴敬梓及其小说(儒林外史)》、《十八世纪中国讽刺小说的人道主义倾向》,《巾国古代作家在情节和语言提炼上的成就》等。
如果我们粗略考察一下近三十年来国外研究《儒林外史》的论著,可以发现日本和苏联的汉学家们多侧重于介绍和分析吴敬梓的生平、思想及其作品所表现的主题与时代背景,而西方学者们则侧重于探讨《儒林外史》的艺术成就。例如,1974年1月21日至22日,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曾举行了一次讨论中国叙事体文学的学术盛会,参加会议的有十六位英美学人,会上所宣读的十三篇论文中,有一篇就专论《儒林外史》的艺术结构,题为《的礼及其叙事体结构》,作者为密执安大学助理教授林顺夫(Lin Shuen—Fu);还有一篇同时论述《红楼梦》与《儒林外史》的抒情因素,题为《中国叙事文学传统中的抒情想象力;读与》,作者为这次会议主持人之一,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高Y.K.(Kao Yu—Kung).
高Y.K.文章的主要论点是;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家,中国诗歌传统中的抒情手法对叙事体文学(包括文言与白话小说)有着巨大的影响,不同文体中的抒情想象力是互相交流、渗透的;《红楼梦》与《儒林外史》都是一方面发扬了善长描摹事物声态的中国叙事文学的优良传统,另一方面又都继承了善于抒情达意的中国诗歌的优良传统,两部小说都是把叙事与抒情二者完美结合起来的不朽作品。

林顺夫的文章着重批驳了胡适贬低《儒林外史》及其它中国古典文学名著艺术结构的论点。文章指出,胡适之所以令人吃惊地说出《儒林外史》“没有布局”、《红楼梦》“结构仍旧是很松的”,《九命奇冤》“在技术一方面耍算最完备的一部小说了”等等错误意见,正是因为他全盘接受西方文化,形成一种喜欢片面挑剔中国文化毛病的偏见。林顺夫说:“胡适只是把西方小说当做典范,并根据这点得出结论,以为中国传统小说都缺少一个完整的骨架,却无视中国小说结构上的特性。”
林顺夫认为,《儒林外史》的主题是企图肯定一个为儒家礼仪所约束的和谐而理想的社会以及这个理想社会在科举制度破环下的幻灭,小说的整体艺术结构是密切地服从于这一主题思想的,全部故事情节的先后组织和人物出场次序,也都是经过作者精心安排的。
林顺夫在论及《儒林外史》整体艺术结构的看法时指出:第二回至第三十圆,作者用较多的篇幅描写了被科举制度毒害的形形色色的知识分子,第十二回.第十八回.第三十回的三次游湖宴会(莺脰湖、西湖、莫愁湖)及其前后情节,就是用以集中展现各种人物之不同面貌的;三十一回至三十六回,集中描写一些不同寻常的优秀知识分子,用以与前边的出场人物相对比,同时又为兰十七回预定是全书高潮的祭泰伯祠大典的描写作了必要准备;三十七同以下,主要是写某些儒家信徒对儒家教义的实践及失败。进而指出,第一回所描写的隐居不仕的王冕与三个不知名的艳羡功名富贵的秀才,是全书正反两类知识分子的影子;而金书结尾第五十五回中四个奇人的出现,则是作者对社会发展所抱有的一种乐观的暗示,即孔子所说的“礼失而求诸野”,亦即五十四回结语所写的“风流云散,贤豪才色总成空,薪尽火传,工匠市廛都有韵”。
林顺夫还认为,由于吴敬梓生活在清代社会表面兴盛的时代,他不象鸦片战争之后的中国某些知识分子那样对社会发展前途丧先信心。他既寄希望于儒家礼教的发扬光大,又痛心于现实社会生活的种种黑暗与丑恶,所以,这便形成了小说高潮以后之悲观调子与小说结尾之乐观调子的明显矛盾。
总的看来,国外关于《儒林外史》的翻译和研究,如与《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的翻译和研究相比,还是十分薄弱的。这同国内学术界的研究情况正相类似。我们相信,随着国内学术界对吴敬梓及其作品的更为深入的研究,必将辅翼吴敬梓的杰作《儒林外史》在今天的世界上更多地发挥它的有益作用。
题材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