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应川,1957年生,湖南省江永县兰溪乡新桥村人,瑶族,文化程度高中,1977年入伍,进入广州警备区3团8连服役。
雷应川从小便性格坚毅,好见义勇为,更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曾跳入深水塘抢救失足落水儿童,勇拦惊牛救出被牵牛绳拖倒的放牛娃,因而深受人们赞扬。高中毕业后雷应川回乡劳动,任劳任怨,不怕吃苦,抢着干脏活累活,并在一次抗洪抢险时做出了突出贡献。1977年初,雷应川顶着全村唯一一个入伍指标光荣参军,到部队经受锻炼。在解放军这所大熔炉里,雷应川好学上进,勤劳苦练,军事技能不断提高。不到一年时间,雷应川的实弹射击和武装越野成绩就拿到了优秀,手榴弹投掷超过60米,游泳也突破万米关,成为了连里的骨干战士。他先后当过8班长、炊事班长和9班长,到哪个岗位都能以身作则,带动后进,把工作搞得有声有色。

1979年2月,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打响。雷应川被边疆战事感染得热血沸腾,主动要求上前线参战,并给连队党支部写了请战书和决心书。党支部经过考虑后,批准了他的要求。随后雷应川和一批新兵一起被送到广西前线,补充入广州军区陆军第42军125师375团1营1连,他被任命为1排3班班长。
2月24日,375团1营奉命向据守班占西侧长形高地的越军发动夜袭。班占是个小村庄,位于越南高平省复和县城西北约2.5公里,其西侧就是复和通向重镇广渊的公路。在公路以西约600米处,有一块长条形的土质山岭,由多个高地组成,西北至东南走向,长约2000米,海拔300多米,统称为长形高地。该高地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蒿草,还有大片的木薯田。平江在长形高地西侧流过,宽30-50米,深4-5米,难以徒涉,成为长形高地的西侧屏障。班占和其以北的弄鸡、以南的博况一线有4座陡峭的石山,与长形高地将公路夹在中间,成为了通向广渊的一处险峻隘口。越军在长形高地的5个山头(由南向北编为1-5号高地)上部署了一个营的兵力,在各阵地修筑了大量A字型掩蔽部、野战工事、掩体和堑壕,以交叉火力封锁公路,主要向东、向南防御,企图阻止中国军队北上广渊。
受领战斗任务后,375团1营组织力量对长形高地的地形、敌情进行了秘密侦察,掌握了一手情报。经过周密分析,该营决心利用夜暗掩护,沿长形高地西侧的人行小路秘密迂回至3、4号高地西侧(当时1营未发现5号高地),从守敌侧后发起偷袭,以主力攻占4号高地,以一部分兵力攻占3号高地,然后向南发展进攻。友邻的3营7连依托先期占领的阵地,由正面进攻长形高地的1、2号高地,吸引越军注意力,配合1营行动。如果偷袭被越军发现,1营则迅速转为强攻,狭路相逢勇者胜!
雷应川所在的1连奉命加强82无坐力炮2门、重机枪3挺、火焰喷射器1具担任主攻,在4号高地西北侧占领出发地域,以1个排向4号高地北侧迂回,占领有利地形,断敌退路,阻敌增援;2个排从西北向山顶攻击,在友邻3连协同下攻歼4号高地之敌。雷应川听说1连担任尖刀连后,非常兴奋,拿着请战书就跑到连指挥所,和连长、指导员左磨右泡,硬是给3班抢了个尖刀班的光荣任务。
2月26日凌晨2时许,夜色黑暗,天上还下着毛毛细雨。1营从巴脱驻地出发,以1连担任尖兵连,后边是营指挥所、3连、2连,经复和、哥新进至班占西侧长形高地,尔后从长形高地南侧向西横穿至平江边,再沿人行小路秘密向北运动。因道路泥泞,部队行进速度较慢。接近拂晓6时,1营进至3、4号高地西侧,随即占领进攻出发地域,将3个步兵连展开隐蔽接敌。其中1连在全营最北侧,以1排在左,2排在右,3排居中靠后,成后三角队形前进。不久,在1连右翼的3连被越军发现,战斗就此打响。
枪声一响,雷应川即带领3班猛虎一样扑上去,迅速冲进敌人的第一道堑壕,双方爆发了激烈的交手战。雷应川冲在最前面,与壕内4名越军展开对射,接连毙敌2人,自己的右腿也被射中3弹,鲜血涌出。跟在雷应川后面的战士廖洪松见状惊呼,掏出急救包上来要给班长包扎。然而雷应川脚下不停,忍痛继续沿壕追打敌人。在他的鼓舞下,3班战士猛打猛冲,先后毙敌6名,一举占领第一道堑壕,尔后追着残敌继续向第二道堑壕攻击。
雷应川沿着交通壕向上冲,当他冲到一个拐弯处时,躲在旁边短洞里的越军突然向外射击,雷应川的右肩窝中弹,当即摔倒。短洞中的越军探出头来想看看战果,不料雷应川又坐了起来,抬枪就是一个点射,这个越军惨叫一声仰身摔进洞里。紧接着廖洪松冲了上来,抢步到短洞边对着倒在里边的越军又补一枪,彻底将他送上西天。廖洪松回头一看,血染军装的雷应川已经昏迷过去。廖洪松赶快招呼新兵陆进雄一起把雷应川扶到隐蔽处,给他包扎了伤口。没多久雷应川醒了过来,他看到廖洪松和陆进雄围在身边,不禁急了,大声命令道:“不要管我,赶快冲上去,夺取阵地要紧!我来掩护!”说着,他端起冲锋枪,趴在地上继续向敌人射击。在雷应川的掩护下,廖洪松和陆进雄勇猛冲了上去,和全班一起又夺取了越军的第二道堑壕。
由于1营在战前观察地形时没有掌握5号高地还有越军据守的情况,导致1连缺乏防备,不但被4号高地顶部的越军机枪阻击,还遭到5号高地越军的火力侧射袭击,伤亡较大。越军也发现了向他们射击的雷应川,随即扔过来一枚手榴弹。由于雷应川的体力不支无法及时闪避,以致两条小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战士陈锡荣赶快上来抢救班长,手忙脚乱给雷应川一连包扎了七处伤口,接着又伸手要背雷应川下去。然而雷应川不干了,用力推开陈锡荣,命令他赶快去消灭敌人。此时1排战士发现堑壕内有电话线,立即将其切断。排长判断电话线通向越军的指挥所,遂令3班沿线攻击前进。雷应川接到任务后,要陈锡荣代他指挥全班战斗,分组向敌人指挥所攻击。他见陈锡荣还不肯走,不由火了,大声说道:“不要管我,我命令你往前冲!”陈锡荣眼含热泪一跺脚,转身向4号高地冲去。冲了几步,陈锡荣听到身后响起了冲锋枪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雷应川用染透鲜血的双腿跪在地上,正举枪向山顶之敌猛烈射击……
经过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1连和3连互相配合,勇猛冲击,终于攻占了4号高地。整个战斗于7时20分结束,1营胜利夺取班占西侧长形高地1-4号高地,共击毙越军高平省队567团2营上尉营长阮文丁以下236人,俘敌副班长1人,缴获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一批。
战斗结束后,陈锡荣和3班几个战士急忙寻找雷应川。可是刚才雷应川负伤的地方却没有人,这可把陈锡荣等人急坏了。他们找来找去,终于发现了附近一条长长的血迹,一直通向堑壕右上侧。陈锡荣等人顺着血迹找过去,走了约有20米,眼前突然出现了惊人的一幕:血迹尽头有一个越军的掩蔽部,雷应川正双腿跪在掩蔽部洞口,左手支撑着地面,右臂伸向前方,保持着投弹后的姿势,手榴弹拉火环还套在小拇指上。他的后背上被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皮翻肉绽,令人目不忍睹。雷应川,已经光荣牺牲了!在他遗体附近的掩蔽部内外,横躺竖卧着9具越军尸体,其中有一人是越军上尉营长阮文丁。这个掩蔽部正是越军的营指挥所,洞内的一部电台和一部电话机也被炸毁,四周洞壁上沾满了血迹。
勘察战斗现场后可以推测,重伤的雷应川在战友们冲上去后,发现右侧20米处有一个越军的掩蔽部,便以惊人的毅力向前爬去,在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巧的是,他发现的这个掩蔽部恰好是越军营指挥所,敌上尉营长阮文丁正在里边指挥战斗。雷应川接近掩蔽部进出洞口时,突然用冲锋枪向里边猛扫,当即毙敌3名。阮文丁发现了堵在洞口的雷应川,马上逼着几名越军向外冲企图突开洞口。这时雷应川以惊人的毅力撑着身体又连续向洞内投进4枚手榴弹,先后将阮文丁和其身边的5名越军炸死。然而就在雷应川投出最后一枚手榴弹的时候,洞内也甩出一枚手榴弹,在雷应川的身后爆炸,他的背部被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当场壮烈牺牲,年仅22岁。雷应川用他年轻的生命埋葬了敌人,使高地上的越军失去统一指挥,为整个战斗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木棉本是英雄树,花泣高枝雨亦红”,老革命家董必武的这句诗,正是雷应川一生的写照。
375团这一仗创造了一个加强营歼敌一个营的模范战例,《解放军报》1979年3月5日第二版对此进行了报道。战后,375团1营荣立集体一等功;雷应川烈士被追记一等功,并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他的遗体被运回祖国,安葬于广西龙州烈士陵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