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阻止武汉市用中药抗疫?张伯礼专访

到底是谁在阻止武汉市用中药抗疫?张伯礼专访
2020年04月01日 21:05 新浪网 作者 王学森高考物理
到底是谁在阻止武汉市用中药抗疫?张伯礼专访

  这位身穿防护服为新冠肺炎康复隔离者问诊的系中央疫情防控指导组专家组成员、中国工程院院士、天津中医药大学校长张伯礼。

  两个多小时内连续接诊了近20人,72岁的他已经在武汉抗疫前线奋战了50多天。

  记者:“您这个岁数穿上那么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憋两三个小时能行吗?”

  张伯礼:“可以,没问题,就是出汗,汗多,整个里面都湿了。没问题,但是我是一次去看看的,他们在里面待着,并且隔一天那么一次。”

  记者:“那人家多大岁数,您多大岁数?”

  张伯礼:“当然有这个问题,但是我老不觉得我那么大了。”

  记者:“您觉得您多大岁数?”

  张伯礼:“我脑子里真没这个年龄问题。”

  1月26日,大年初二晚上正在天津忙于指导疫情防控的张伯礼接到了中央疫情防控指导组飞赴武汉的通知。

  张伯礼:“让我转天早晨到北京机场集合,我说什么事,他说就是到武汉去,我说多长时间,他们说三个月,我说准备什么东西,他说不知道,我说还有谁,他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接到通知,准备来呗。知道当时武汉的疫情很重,也有思想准备要来,甚至自己想申请来。您太厉害,这么一下触到泪点上了。”

到底是谁在阻止武汉市用中药抗疫?张伯礼专访

  记者:“张老师,为什么说到这个时间的时候,您的反应会这么大?”

  张伯礼:“还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所以当时还真是感到很突然,尽管有思想准备,但是还是很突然。”

  记者;“您身经百战了,按说有紧急的情况请您出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什么这一次您回忆起来的时候,情绪仍然会这样激动呢?”

  张伯礼:“一个是悲壮,因为当时武汉已经从那知道情况是很严重的,并且当时对冠状病毒的了解远远不像现在了解那么多,所以觉得是中央让我去。我这个岁数本身在这摆着,说明疫情很重,才让我来负责,否则不会让我这个老头来。”

  记者:“您可以说不来吗?”

  张伯礼:“绝对不能说,这个也没想过不来,一点都没想过这个,但是我知道它不紧张不会叫你来,这是一个,第二个领导叫你来就是一份信任,这份信任是无价的,绝对不能推。”

  2003年,张伯礼曾组建中医医疗队抗击非典。17年后,他再次临危受命,参加抗击新冠肺炎疫情。1月27日,作为中医医疗救治专家,张伯礼随中央指导组乘机抵达武汉。

  记者:“您看到的是什么?”

  张伯礼:“看到的状况就是发热门诊已经是拥挤不堪,大夫已经不堪重负,就是医院被挤爆了,就在那段时间。但是最可怕的是里边这(发热、留观、疑似、密接)四类人混杂在一起。甚至确诊的病人也没地方住院,一床难求。那么乱,乱到这种情况,没想到。”

  记者:“您说的乱是混杂?”

  张伯礼:“混杂,病人都混杂在一起,医院被挤爆了,看病要排几个小时,并且是有病、没病的、输液的、留观的、等着确诊的,统统都混在一起,陪诊的也都放在一起。这些人里面,不是的以后也都是了。互相交叉感染太厉害,所以你不分离永远不行。当时陈一新,中央指导组副组长,他来了说了一句话非常清楚,他说不关掉水龙头,这地永远擦不干,水龙头老在那跑水,这地老是擦不干。这句话用的特别恰当。”

  针对当时医院人满为患,确诊患者、疑似患者、无法排除感染可能的发热患者、确诊患者的密切接触者,四类人员存在交叉感染风险的状况,分层分类管理,集中隔离,成为中央指导组的决策。

  张伯礼还提出,在西医没有特效药、疫苗的情况下,对集中隔离的疑似患者实行中医治疗。中药漫灌,一是别错失治疗时机,二是安慰情绪,这个建议被中央指导组采纳。

  记者:“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您怎么就知道用什么药去治”

  张伯礼:“我们在1月中旬,一直在盯着这个病,特别是跟武汉保持着联系。开始在一月二十几号的时候,春节前,有几个少量的专家已经到了现场,看了病人,我们拿电话就联系了,知道他当时的情况。当时大家非常形成共识——湿毒、湿毒疫,所以当时方子就在脑子里了,咱们就弄。特别是在天津已经有病人了。这些情况你看到这个以后去研究怎么对付它,因为我说中药它比较安全,第二个就是现成的,我们药厂给做成了袋药,直接给送到隔离点外边,不就挺好吗。”

到底是谁在阻止武汉市用中药抗疫?张伯礼专访

  在中央疫情防控指导组的推动下,武汉开始征用学校、酒店作为隔离观察点,并为集中隔离的疑似患者普遍服用以治湿毒疫为主要功效的中药袋装汤剂。

  张伯礼:“刚刚开始喝药的时候,中药推得都很难。有人说中药没效,那么大面积吃中药,对老百姓负责任吗?”

  记者:“哪来的反弹意见?”

  张伯礼:“都有。所以我说这次特别感谢的是中央指导组,特别感谢党中央国务院领导的决策,支持中药,要不我们也不敢那么大胆去做。”

  记者:“当时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到哪儿去做这些药?”

  张伯礼:“我们国家的实力真强,并且企业能力也强,所以当时我开出这个方子来,怎么来做呢,我对他们湖北原来有个企业叫九州通,原来就有联系,就知道这个企业,接触不多,我就试着给这个企业打个电话。我说现在有那么个事,能不能帮忙做点药?他说没问题,你说做多少我们都能做,我们全力配合。”

  记者:“钱呢?”

  张伯礼:“我说没有钱,现在不知道谁给钱,因为这个事不是短期的,煮几天不是这样,可能是个长期的,我相信政府最后会埋单。人家就讲不问价钱,直到现在也没问。”

  记者:“那您给他下的任务是多少?”

  张伯礼:“下令第一天3000袋,第二天就10000个。我当时说的名不好听,叫漫灌中医药,让中医药漫灌,就是全都给。”

  记者:“为什么用这个词——漫灌。”

  张伯礼:“太多了,病人太多分不清了,分不清你就只能说都给,因为是一个病因相同的症状,在这种情况下,在古代也是用一锅大锅药给大家喝,我们叫通治方或者叫标准方。”

  令人欣慰的是,通过普遍服用中药,集中隔离的很多发热、疑似患者病情得以好转,效果不错。

  记者:“您怎么去定义效果不错?”

  张伯礼:“怎么来看它有效没效,就是从疑似病人里边最后确诊的病人里边,最后确诊的病人。开始的时候,确诊病人能确诊到90%,就是这里边病人,就是刚才咱看在排队那些人,基本90%都是真的。隔离以后喝中药,喝了七八天以后再检查,这些确诊的病人里边大幅度下降到30%。”

  记者:“您觉得在这个过程里面中药起到什么作用?”

  张伯礼:“起到了一个隔离的作用,起到了一个安抚人心的作用,起到了一个把它鉴别的作用。有的病人我就是几天,好了,好了以后,我也不烧了,这是治愈了,我可能就是个流感,因为那时候也正是流感的季节,所以他可能就治好了。这个病人虽然不烧了,一查,检查核酸是阳性的,这可能就是个确诊病人,确诊病人就到定点医院,就把他隔离开了,分别开了。”

  记者:“张老师您说这个阶段如果不上中药,又会是什么结果?”

  张伯礼:“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治疗问题,是恐慌。在那时候给我关在里边,不给我任何药吃,我觉得是无助的,我觉得我就等着,等着,是,我怎么处理?不是,我怎么处理?没有药,跟一天吃几副药吃两袋药不一样。”

  记者:“您觉得您的药更多的是心理抚慰还是说真起作用?”

  张伯礼:“真起作用加上心理抚慰。治疗的同时加一点抚慰,让病人起码我吃药了,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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