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2年,南巡的专列停在了广东。
站在改革最前沿,广州的骨子里翻涌着一股极其生猛的气血。
如何向全世界证明,这扇大门敞开了,就绝对不会关上?
广州人想到了一个最具象征意义的动作:
马照跑。
于是,当时的广州市长黎子流——那位操着浓重乡音、作风雷厉风行的“平民市长”,拍板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建一座赛马场。
这是倾全城之力的一次地方实验。
1993年1月,占地33公顷的广州赛马场正式开幕。规模亚洲第二,黎子流亲自出任名誉主席。
在那个狂飙突进的年代,只要一张10块钱的门票,就能在这个巨大的看台上,体验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最高峰时,单场投注额轻轻松松突破千万。
站在看台上的人们坚信,只要马还在跑,这座城市的财富神话就不会慢下脚步。
但时代的狂欢,总有落幕的时候。
1999年12月12日,在跑完了它的第757场次赛马后,广州赛马场突然宣布停赛。
两天后,大门轰然关闭。
轰轰烈烈的赛马时代,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01
城市化的洪流滚滚向前。
赛马场被迫陷入沉寂的二十七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广州的城市中轴线疯狂东移。
一片片农田被推平,珠江新城像神迹一般拔地而起。
东塔、西塔直插云霄,跨国银行、世界500强总部将曾经的马场团团围住。
当周边的房价从几千块一路狂飙到十几万、二十万的时候,处于这片宇宙中心最核心、几何绝对中点的赛马场,却被无奈地切割、分租——
变成了马会家居、喧嚣的美食城、高尔夫练习场,甚至在2003年,变成了庞杂的“马场汽车城”。
时间仿佛停滞了,眼见这座城市狂飙突进,它成了不小心被遗落的一道:
巨大的时代褶皱。
老广们每次开车经过黄埔大道,看着里面那些大排档和临时搭建物,都会发出一声叹息。
大家都知道它迟早会醒来,但谁也不知道,唤醒它需要多大的代价。
02
时间来到2026年2月25日,大年初九。
历史的草蛇灰线,在这一天完成了奇妙的闭环。
上午,广州高质量发展大会召开。
官方抛出了一个震撼的数据:
预计今年将投入2200亿,猛砸城市更新和城中村改造。
下午,沉睡了27年的马场地块,终于迎来了它的宿命时刻。
这是广州土拍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一战,10万人线上围观,8家房企围猎,其中,5家广州市属国企赤膊上阵。
历经约9个小时、243轮的鏖战,最终,越秀夺下了这个地块,为此豪掷了:
236个小目标。
地块溢价率高达26.6%,折合住宅楼面价直逼8.55万/平,不仅打破了广州自2010年以来的总价纪录,更直接捅破了楼面地价的历史天花板。
在同一天发生的两件大事,更像是一组严丝合缝的时代隐喻——
2200亿,代表着广州向高质量、内涵式发展跃升的绝对决心;
而这236亿的马场地王,则是这座城市为这种决心,亲手砸下的:
一个最昂贵的信仰图腾。
03
很多人在替越秀算这236亿的账,地价太高,还要配建一堆东西,利润薄如刀片。
甚至有人在用传统的眼光,去审视这块土地的豪宅成色。
但如果把它放在城市百年的历史维度上看,这块地,根本就不是用来算小账的。
这么说吧,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对顶级豪宅的想象,似乎总是停留在表面资源的堆砌上。
但如果你把目光投向全中国最顶尖的豪宅圈层,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在北京,万柳书院隐匿在颐和园的红墙绿树旁,用极致的私密与绿意,捅破了京城豪宅的天花板;
在上海,华润置地和南房集团在700年历史的老城厢中心,建起了103个小院的士林润园,不靠单纯堆料营造视觉刺激,而靠隐秘而厚重的历史底蕴,吸引了无数务实稳健的实业家。
真正能让亿万富豪无声投票的终极资产,都有一个底层逻辑:
对城市绝对核心资源,以及“奢侈留白”的终极垄断。
这恰恰是马场地块最天然的禀赋。
论区位,它正处于“珠金琶”黄金三角的绝对地理中心,扼守着黄埔大道与马场路的十字金角;
论交通,地铁5号线与在建的13号线二期在这里交汇,四通八达;
论底蕴,它的北侧就是百年学府暨南大学,浸染着珠江新城极为罕见的书香文脉;
论配套,这里将建起不低于4.5万平米的全自持国际五星级酒店和高端商业。
更绝的是,摊开最新的控规图,你会发现,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块中央,规划了:
超10公顷的巨大城央绿地。
也就是说,越秀要做的,不是在CBD里再塞几栋密密麻麻的玻璃盒子,而是要彻底洗刷这块土地过去27年的逼仄与尴尬——
他们要在这里,复刻纽约曼哈顿的“中央公园模式”。
在城市最核心、最昂贵、建筑密度最极端的心脏里,硬生生切出一大片属于天空、绿树和微风的生态绿轴,把“顶奢消费+城央绿地+百年文脉”直接揉进私家生活圈。
大隐隐于市。
这种在城市中心极度克制的大手笔留白,是对土地最大的敬畏,也是最高级别的:
顶级豪宅基因。
04
建筑是凝固的历史。
一百年前的上海老城厢,藏着上海人的精神原乡;
上世纪90年代的广州赛马场,则刻满了老广们当年“摸着石头过河”的时代锐气——
当年,老市长黎子流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这里建起赛马场。
那是在草莽英雄辈出的年代里,广州为了杀出一条血路,展现出的“敢为天下先”的生猛与张扬。
如今,广州国企优等生越秀豪掷236亿,拿下这块地。
这是在内卷与存量博弈的时代里,广州为了高质量发展,亲手砸下的破釜沉舟的决断。
一场跨越三十三年的隔空对话。
时代变了,玩法变了。但这座城市在关键时刻,敢于把筹码推向牌桌中央的底气和魄力,从来没有变过。
1999年的那第757场赛马,早已随风而逝。但2026年的大年初九,这座城市,在这片土地上,又重新开跑了。
而这一次,越秀和广州赌上的,是一个无法估量的:
大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