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对格陵兰的强硬表态,正在深刻改变这座北极岛屿的政治方向。曾长期主张格陵兰脱离丹麦独立的因纽特活动家、诗人阿夸卢克·林厄,如今却认为,面对美国威胁,格陵兰必须继续留在丹麦王国之内,因为眼下“唯一能拯救我们的是丹麦和欧洲”。
林厄曾是格陵兰独立运动的象征人物。上世纪70年代,他与人共同创建支持独立的政党,猛烈批评丹麦殖民统治,甚至在诗中将丹麦人写成压迫者。但特朗普多次表示美国出于“国家安全”需要控制格陵兰,甚至不排除以军事手段夺岛后,林厄的立场发生根本逆转。他认为,一旦被美国掌控,格陵兰的自决梦想将彻底消失。
这种转变并非个例。长期以来,格陵兰政治由支持独立的政党主导,社会普遍对丹麦殖民历史心怀不满。丹麦至今仍掌握格陵兰的外交和防务,而历史上更留下多项沉重伤痕,包括20世纪60至70年代曾在大量因纽特女性和少女体内植入节育器、限制当地人口增长;此外,还有强制迁村、将儿童带离家庭进行“丹麦化”等政策。这些历史创伤,使独立长期成为主流政治目标。
然而,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对格陵兰的施压迅速改写了政治局面。2025年3月大选前,他公开宣称美国“无论如何都会得到格陵兰”。这种言论激起岛内强烈反弹,也推动主张与丹麦保持密切关系、对独立采取渐进路线的民主党支持率暴涨,最终成为第一大党并牵头组建联合政府。新政府明确表示,短期内不会推进独立议程。
格陵兰现任外交部长埃格德表示,格陵兰当然仍希望拥有自决权,但在当前局势下,首先必须保护未来;如果美国夺走格陵兰,那么所谓自决将不复存在。新任总理尼尔森更公开表示:如果现在必须在美国和丹麦之间作出选择,格陵兰会选择丹麦。
特朗普的威胁不仅改变了政党格局,也加剧了社会恐慌。一些格陵兰商界人士开始囤积枪支和弹药,以防美国可能的攻击。有人甚至和子女认真讨论战争来临的可能性。当地一项研究显示,过去一年感到心理痛苦的格陵兰人比例已从7%升至31%,研究者认为,特朗普威胁吞并格陵兰,是影响民众心理健康的重要原因。
不过,并非所有格陵兰人都因此转向亲丹麦立场。激进独立派政党纳莱拉克党也在选举中明显壮大,主张利用当前危机立即推动独立,并批评丹麦不是“伙伴”,而是“劫持者”。一些年轻独立派人士认为,上一代人并没有完成独立事业,如今这场斗争应由新一代继续。
文章借林厄的转变,呈现出格陵兰政治的核心现实:这个长期追求摆脱丹麦、走向独立的社会,如今因为更大的外部压力,不得不重新依靠曾经反抗的对象。对许多格陵兰人而言,眼下最紧迫的问题已不再是何时独立,而是如何先避免沦为美国地缘博弈中的牺牲品。
参考文章:
https://www.reuters.com/investigations/greenlands-independence-champion-despised-denmark-trump-changed-his-mind-2026-05-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