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语:佛教于两汉之际传入我国。初传之时,因佛学本身思维方式之独特、所译经典之类型与质量不高、信众较少等诸多原因,佛教在我国的传播曾经历了一段与神仙方术相混的历史时期,其间多强调神通方术、因果报应、祛病消灾之说,使得佛法妙义未得昌明。
及至两晋,因般若学之传入,围绕着该如何理解般若学的问题,形成了不同观点,史称“六家七宗”,而“六家七宗”之说亦皆不能契合般若妙义。直至僧肇出,深参早期大乘般若类经典及龙树中观论之思想,而作《不真空论》一文,彰显非有非无、不落两边、当体即空的“空”义,并针对六家七宗(其中的三宗)对般若理解之偏差提出批评,佛学义理才真正为中国人所了解。僧肇因此成为中国人理解佛教的关键人物。

僧肇法师画像
继僧肇之后,中国佛教又以“空”为根基,产生了许多新的佛学思想,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本土化佛教。故而《不真空论》成为中国佛学“空”理论的转折点。本文就是通过对印度佛学“空”观理论之发展的讨论,以及《不真空论》对“空”的理解,来看看为何《不真空论》能成为中国佛学“空”理论的转折点。
一、原始佛教、部派佛教的“空”观
1、佛祖释迦牟尼以“缘起”说空
《不真空论》所讨论的空观思想来自印度佛教。空观在原始佛教时就已经出现了,而其空观之“空”是借助对缘起的讨论来彰显的,如《杂阿含经》卷十二说:
所谓“大空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大空法经”?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是“缘起”的含义,因此在释迦牟尼看来,所谓“空”就是万事万物皆是因缘而起,本无自性,所以称作“空”。不过,原始佛教更多地是讨论缘起,四圣谛、四大、五蕴、十二因缘、轮回等都是围绕着缘起论建立起来的,原始佛教想通过缘起论来说明无常、苦、无我,以此来劝谏人们不要执着,而要看破这一切,从而获得大智慧,证得涅槃,得到解脱,而对“空”则讨论的少一些。

释迦牟尼结跏跌坐于菩提树下
然而,正由于侧重于缘起论而较少谈及“空”,缘起论自身所残存的理论问题也慢慢凸显出来了。比如,如果依照缘起论,一切皆是因缘和合而成的,本无自性,故而“我”本身亦是由“四大五蕴”和合而成,背后没有恒常不变的实体,婆罗门教所说的阿特曼(ātma)是不存在的,世界最后的本质“梵”也是不存在的,但“缘起”是否存在呢?该如何解释五蕴、十二因缘等一切法的属性呢?轮回是否需要有一个主体呢?
上述种种问题在原始佛教那里并没有涉及。释迦摩尼以解脱为重,只谈到缘起,而对于缘起的性质等这些抽象的理论问题不关注,常以“无计”来悬置这些问题。
2、部派佛教对“空”的主要理解
佛祖释迦牟尼没有讨论的东西,到了部派佛教那里,论师们却抱着极大的兴趣来谈论,但不同论师对这些问题往往见解不同。
如由缘起可知自我是没有实体的(“人无我”),但诸法——四圣谛、八正道、三十七菩提分等——是否有自性呢?否定了这些法的存在,便有否定一切,走入绝对的虚无主义的邪见中去的危险,方广部就是这样。方广部认为一切法空无所有,从而走入“恶趣空”的邪见中去了。与此相反,说一切有部则认为“三世实有”、“法体恒存”,将法实体化了,从而陷入“法我见”的邪见中去了。属说一切有部的俱舍宗则将法析为五大类七十五种,称为“五位七十五法”,这显然也是将法执为实有了。

部派佛教分裂图
再如,释迦摩尼已经对“我执”进行了破斥,我是没有自性的,但佛教认同轮回之说,如果我没有自性,那么轮回的主体是谁呢?这个理论难题被论师们热烈讨论着,部派佛教里的一些派别便试图以补特伽罗(pudagala)来充当轮回的主体,在六道中承受轮回,但引用补特伽罗岂不是承认了有灵魂存在吗?这是不符合释迦摩尼缘起论思想的。
缘起说本身可能面临的理论问题在部派佛教那里凸显了出来,依缘起说而立论容易将缘起执为实有,从而使“诸法本无自性而空”义被掩盖。这对佛教空观来说是一大挑战。
二、印度大乘佛教的“空”观
1、般若学的大乘“空”理论
般若类经典出现,缘起与空的关系才得到真正的说明。如《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里可看到色空不二、当体即空的思想。然般若类经典属于“经”,“经”往往直陈道理,而不加以逻辑推演,不事严密的论证工作,般若类经典也是如此。中观学派则继承了般若类经典的思想,而通过“论”的形式,以论破论,以坚强的逻辑演绎来破“法有”的邪见。故下面就以中观学派的典型论著——龙树的《中论》——为代表,来看看中观学派的“空观”思想。
2、龙树对“空”的根本理解
龙树所处的时代,正是部派佛教争执辩论正盛的时候,说一切有部、方广部等等激烈争论,龙树生于此时,本身聪慧神秀,又博览群集,自是对此深有了解。其所著《中论》便以原始佛教的缘起论和般若类经典思想为基础,更深邃透彻地讨论“法”的问题,彰显“空”、“中道”义,来破斥佛教内部和外道的各种戏论。《中论·观因缘品》云:
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此被称为“八不偈”或“归教颂”,是龙树《中论》的开头,总领全文。显明用生、灭、常、断……等概念名相不仅根本不能说明缘起之义,反而与缘起论相抵触,陷入边见之中,故说“不生亦不灭”等八不中道,劝人应离两边,而得中道义。此八不中道两两相对,共有四组,四组本质相同,故破一个名相则八个名相皆不能成立,譬如对于生、灭而言,“如一切诸法,生相不可得,以无生相故,即亦无灭相。”(《中论·观三相品》)生即破,则灭随即即破,故龙树于《观因缘品》中重点破“生”。经分析,龙树认为“生”不能成立,因为:
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中论·观因缘品》)
即如果含有自性的诸法有生的话,则有四种可能性:自生(自己生自己)、他生(他者生自己)、共生(自己和他者结合而生自己)、无因生(没有原因而生自己),而这四种可能性皆不能成立,所以龙树便说“无生”。“无生”不是空无一物、一片死寂之象,而是一切法皆依因缘而生,本身并没有一个常住不变的叫“生”的法来生诸法,“生”只是代表着因缘和合而生。缘起比生、灭、因、果等法更具有本源性,以缘起这个最高标准来看待诸法,则诸法亦只能是待因缘而生,不可能脱离开缘起而拥有恒常不变的自性;相反,如果诸法有自性,则不能从缘生。是故龙树接着说:
如诸法自性,不在于缘中,以无自性故,他性亦复无。(《中论·观因缘品》)

佛教最重要的概念:“空”
以缘起来破诸法的自性,从而证得诸法是无自性的,无自性就是空,而他性无非就是从他处观的自性,两者无实质区别,故他性亦是没有的,是空的。生、灭等诸法已破,龙树接下来就开始破“缘”这种法。一方面,诸法皆从因缘生,故无自性,此事已明了,人们却可能接着转向于执著“缘”,认为有有自性的“缘”作为世界最后的本质。另一方面,诸法皆从因缘生,通过对“缘”的讨论可更深地破除对“自性”的执著。故而有必要讨论“缘”的问题。佛教一般认为缘有四种:“因缘次第缘(又名等无间缘),缘缘(又名所缘缘)增上缘,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中论·观因缘品》)但是在龙树看来,这四种缘同样是没有自性、是性空的:
果先于缘中,有无俱不可,先无为谁缘?先有何用缘?(《中论·观因缘品》)
此偈说明果无论是先存在于缘中,还是事先没有存在于缘中,都是经不住考问的。既然缘和果的关系不成立,四种缘便不成立,缘本身亦是没有自性的。诸法依缘起,是“空”的;而缘本身亦是没有自性,亦是“空”的。“空亦复空”,如此以来,更有何可执著的呢?
3、龙树论“空”与“缘起”、“涅槃”的关系
(1)“空”与“缘起”的关系
《中论》中的《观去来品》、《观三时品》、《观缚解品》等等品的目的亦是为了要破除诸法自性的,兹不再赘述。现在,既然已破除了一切自性,我们来看《中论》中著名的“三是偈”: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中论·观四谛品》)
意思是说:一切法皆由(无自性的)因缘和合而生,所以并无自性,因此是性空的,而(无自性的)因缘是存在的,故一切法同时也由此因缘和合而有假名(假有),性空与假有是同一个东西,而所谓的中道也就是空,也就是假。空=假=中。三者只是一个东西,只是由分析思维上来说,侧重面不同而已。
(2)“空”与“涅槃”的关系
既然实相如“三是偈”所说的那样,那么人就不能执有,因性空故;也不能执无,因假有故。如此惟有置身于最彻底最纯粹的缘起之中、凭借“无所住”、不著不舍、非有非无、亦有亦无、离两边的中道,才可以算悟入了“第一义谛”。“不得第一义,则不得涅槃”(《中论·观四谛品》);得第一义谛,则得涅槃。第一义即是中道,故而以最纯粹的缘起观来看,涅槃亦不能脱离世间,龙树说:
“涅槃与世间,无有少分别,世间与涅槃,无有少分别。涅槃之实际,及与世间际,如是二际者,无毫厘差别。”(《中论·观涅槃品》)
这便将涅槃与世间的区别消泯掉了。从而一切依靠执守四圣谛、如来、涅槃等名相来超脱世间,获得解脱的观点就只能是邪见,因并没有如来、涅槃等存在于世间之外的某个地方,让人能脱离开缘起论、中道而到达。
三、《不真空论》能成为转折点的原因
上文介绍了原始佛教、部派佛教、大乘中观派对“空”的理解。可看出“空”观在佛教内部是有变迁的。那么当印度“空”观传入中国后,那么多人研究“空”,并提出自己对“空”的理解,为何独有僧肇的《不真空论》成为了中国人理解“空”观的转折点呢?
这主要有三点原因:
1、《不真空论》对大乘佛教衣钵的继承
原始佛教以缘起、五蕴、涅槃等来解释世界,却没有说明缘起、五蕴、涅槃的属性是怎样的,从而导致后来的部派佛教出现了将缘起、五蕴、涅槃等实体化的倾向,偏离了不落有无两边的中道,龙树则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极高的觉悟,通过论证来“破邪显正”,将空观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僧肇《不真空论》的写就就含有这样的思想背景。当然,僧肇处在中国,故中国本土的思想亦对其有影响,下面在分析《不真空论》思想时,会涉及到。

《不真空论》是《肇论》中的一篇文章
《不真空论》开篇说道:
夫至虚无生者,盖是般若玄鉴之妙趣,有物之宗极者也。自非圣明特达,何能契神于有无之间哉?是以至人通神心于无穷,穷所不能滞;极耳目于视听,声色所不能制者,岂不以其即万物之自虚,故物不能累其神明者也?是以圣人乘真心而理顺,则无滞而不通;审一气以观化,故所遇而顺适。
魏晋之时,正是玄学盛行的年代,王弼、郭象等玄学家主要通过对“三玄”(即《老子》、《庄子》和《周易》三书的合称)的研究、注释、讨论来阐发自己的思想,表达自己的态度。而在这之中,“有”、“无”两个范畴受到玄学家们极大的关注,“有”、“无”属于本体论,属于对世界最后本质的理解,但同时“有”、“无”也关涉境界论、修养论甚至政治论、道德论,因此该如何理解这两个范畴,就显得异常重要了。对此,王弼“贵无”、裴頠“崇有”、郭象主“独化”,此三家之理论较独特,影响较大,所以当般若学传入后,国人对般若之理解也多受此影响,“六家七宗”中,数宗的般若观都是与此三家的思想紧密相联的。
僧肇则依凭般若类经典和中观学思想,认为惟有以“至虚无生”的般若智慧,才能对“有物之宗极”形成正确的理解,“有”与“无”的关系才可以得到真正的说明。而“至虚无生”不是绝对的虚无,也不是绝对的实有,“至虚无生”只表示“万物之自虚”,只表示万物当体即空,这也就是龙树《中论》所表达的非有非无、即有即无、离两边的中道义。僧肇说:
《中论》云:“诸法不有不无者,第一真谛也。”寻夫不有不无者,岂谓涤除万物,杜塞视听,寂廖虚豁,然后为真谛者乎?诚以即物顺通,故物莫之逆;即伪即真,故性莫之易。性莫之易,故虽无而有;物莫之逆,故虽有而无。虽有而无,所谓非有;虽无而有,所谓非无。如此,则非无物也,物非真物。物非真物,故于何而可物?故《经》云:“色之性空,非色败空。”以明夫圣人之于物也,即万物之自虚,岂待宰割以求通哉?(《不真空论》)
此即是‘万物之自虚’意。明白了“万物之自虚”,人才能不滞于无穷,不制于声色,有、无皆不能累其神明,自然“无滞而不通”、“所遇而顺适”,这就由对“万物之自虚”之“理”的领会而通达到行住坐卧皆无碍的“行”中去了。
2、融合中国本土思想形成创新
虽然僧肇的“空观”承自龙树,却与龙树还是有不同的,龙树往往只破戏论,对诸法无自性等进行破斥,却咸有所立,僧肇却受中国本土思维方式影响,对于修养、生活之道比较关注,所以在论证“诸法不有不无”时,还提出“契神”、“不能累”、“乘真心”、“即物顺通”等境界,使人更加能融入这缘起之中,这显然融合了庄子独特的精神境界。

庄周梦蝶,物化逍遥
僧肇与龙树的这点不同是与思想背景有关的。中国本土思想中没有脱离世间,向世外寻求的识度,而只有“一个世界”的观点,所以思想侧重面就是该如何生活、有怎样的境界;印度思想、希腊思想、基督教思想中却大量地有脱离世间的倾向,以为有超越世间的“梵”、“涅槃”、“理念”、“灵魂”、“天国”存在。所以当龙树的中道观和“涅槃与世间,无有少分别,世间与涅槃,无有少分别”的思想传入后,僧肇融合中国本土思想,不仅明“万物之自虚”之“体”,还说“即物通顺”之“用”,从而能达体用一如之旨。
而僧肇于众多中国本土典籍中独钟情于《庄子》,显然因为庄子的生活之道和精神境界与般若学最能贴合,这从《不真空论》中“无穷”、“神明”、“一气”、“观化”、“顺”、“真人”等用词亦是取自《庄子》的常用词汇这点也可看出。
3、对旧学说的批判
有了这样的般若智慧,僧肇又对“六家七宗”的就学说、旧观点进行了批判。僧肇重点破斥了其中三家——心无宗、本无宗、即色宗——的般若观:
心无者,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此得在于神静,失在于物虚。即色者,明色不自色,故虽色而非色也。夫言色者,但当色即色,岂待色色而后为色哉?此直语色不自色,未领色之非色也。本无者,情尚于无多,触言以宾无。故非有,有即无,非无,无即无。寻夫立文之本旨者,直以非有非真有,非无非真无耳,何必非有无此有,非无无彼无?此直好无之谈,岂谓顺通事实,即物之情哉?(《不真空论》)
僧肇认为心无宗只是对于万物保持无心的境界,心不著于外物,但外物还是存在的,无心于万物从而心空,这是心无宗好的一面,但认为万物是有的,便不合般若之旨了。

六家七宗名称、代表人、见地、宗派
即色宗认为色不是凭借自己的自性而成为色的,而是因缘和合而成,故而虽然此刻表现为色,但还是有成、住、异、灭的,故而从根本上讲是“虽色而非色”的。此说类似于部派佛教,只明色无自性,却不明白既然色无自性,则应该当体即空,色本身就是空的。即色宗陷入了“法有”的边见中了。
本无宗钟情于无,认为般若经说的“非有”是指有就是无,所以说“非有”,“非无”是指无本身就是无,所以说“非无”,既然有、无皆是无,那么世界的本质只能是空无的。僧肇批评这种观点是“好无之谈”。在僧肇看来,般若经说的“非有”是指有是不真的,只是假有,故说“非有”,“非无”是指无不是空无一物,无还是有假有相的,故说“非无”,说“非有非无”是让人不落有无两边的,本无宗的观点却陷入了“断见”之中,是不能顺通事实的。
结语:
通过讨论龙树的“空观”和僧肇的“空观”,可以看出,僧肇的《不真空论》之所以能成为转折点,主要有三点原因。
第一点,僧肇的“空观”延续了龙树对“空”的解释,准确地理解了“空”义。
第二点,使般若学摆脱了“六家七宗”的歧解,从而僧肇之后,中国的佛学便可在正确的“空观”的基础上继续发展了。
第三点,僧肇融合老、庄、玄学等中国本土思想来解说般若空观,以般若空观为基石来吸收老、庄、玄学思想,从而使“空观”获得了不同于它在印度佛学中的形态。僧肇之后的中国佛学,大抵上都延续了这种思维方式,如天台宗、华严宗、禅宗。以禅宗为例,慧能主张“本心是佛”,又云无念、无相、无住,又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坛经·般若第二》),直以简易之道教化众生,而将佛理融入于平常生活之中。慧能之后,则更是“担水砍柴,无非妙道”、“道流佛法无用功处。只是平常无事,屙屎送屎,著衣吃饭,困来即卧。愚人笑我,智乃知焉。”(《古尊宿语录》)又更说“天机自然”之语,但这些平常之事同时又不能离佛法真谛,不能混淆于儒家的人伦日用、道家的无为自然。对佛教来说,平常之事却是“但终日吃饭,未曾咬著一粒米。终日行,未曾踏着一片地”的。(《古尊宿语录》)中国佛学更擅长在显明佛理的同时,将其自然圆融地融入到生活之中来,这是从僧肇那里就开始的。
正是由于这三点,僧肇成为“中原解空第一人”,整个地扭转了中国人对“空”的理解,使“空”的内涵完全转折到符合中国人生活习惯、思想观念中去了。
参考文献:《肇论》、《杂阿含经》、《金刚经》、《心经》、《中论》、《庄子》、《坛经》、《古尊宿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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