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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夹金山走进新时代

跨越夹金山走进新时代
2026年10月21日 17:38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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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资讯

  六月的暖风拂过川西高原,夹金山下河谷平缓开阔,碧绿的湖面漾着粼粼波光。嘉绒风情的藏寨依山就势,一排排朱红木窗整齐地镶嵌在素色石墙上,格外醒目。半山腰,柏油路像一条墨色缎带伸向远方,草甸翠绿如毯,牦牛三五成群。抬头仰望,层峦叠嶂直入苍穹,山峰覆盖着皑皑白雪,在云雾缭绕间,闪着耀眼的光。

  画卷般的夹金山静谧壮美、雄浑威严。在藏语里,它被叫作“甲几”,陡直高耸的意思。名字朴素,却隐含着险峻。九十年前,这座山曾是一道横亘在红军面前的天堑。

  “爷爷说,山上原本没有路,只有少数藏民走出的一些小道,又陡又窄,经常被雪盖住,很难辨认。”藏族姑娘马花说,“红军翻山时,我爷爷主动提着马灯,为红军引路。战士们亲切地称呼他为‘马灯红’,寓意一盏红灯照亮革命的道路。从那以后,爷爷就改了名字。”马花的姓氏便由此而来。

  “这条红军走过的路叫‘红军小道’,全长30多公里,到山顶垭口处海拔超过4000米。”红军小道入口处,讲解员深情讲述,“现在国道直通山顶,开车上去只要一个多小时。”

  驱车上山,盘山路仅几米宽,车道外侧崖壁陡峭、河水湍急,不断有碎石滚落。越向上,呼吸越困难,天色逐渐阴沉,雾越来越浓。抵达垭口,开门下车的刹那,大风裹着砂石雪粒扑面而来,刺骨寒意瞬间穿透棉衣,必须低下头、弯着腰才能站稳。刚走几步,太阳穴阵阵发胀,耳朵像被堵上一层薄膜,上下牙齿不听使唤地打颤,心跳加速、胸口憋闷,氧气瓶片刻不敢离手。酷寒、高反、狂风、暴雪,即使有齐全的装备,每行进一秒都是煎熬。

  可当年的红军呢?没有柏油路,没有厚棉衣,更没有氧气瓶。只有破旧的草鞋勉强裹住冻裂的双脚,只有单薄的衣物硬扛着暴虐无常的雪山。前面探路的战士佝偻着身子,拄着木棍,顶风冒雪往前拱,身旁便是万丈深渊。中途,有的战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倚着坡石停歇,却再也没有站起来。更有战士奋力举起红旗,冻僵的双脚蹒跚挪动,猎猎旗帜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那不是寻常的行军——那是一群把信仰举过头顶的人,用血肉之躯丈量天堑;那是一条巨龙穿云破雾,蜿蜒在雪峰之间。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重走长征路的队伍中,67岁的郭竹林在山顶伫立远望,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微微颤动,“先辈们舍生忘死,用鲜血和生命换来如今的盛世,我们一定要倍加珍惜。”

  翻越夹金山,是红军长征非战斗减员极为惨烈的征程。莽莽雪山面前,血肉之躯何其微小,更何况是一支冲破重重封锁,历尽千辛万苦,早已伤病缠身、缺衣少粮的疲弱之师。可心中的理想信念之火一经点燃,便迸发出磅礴的精神力量,撑起比山峰更高的脊梁——那是绝境坚守的勇气,是坚韧不拔的毅力,是向死而生的信仰。红军不只是越过一座大雪山,更是以生命赴使命,以牺牲求新生——他们把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雪山之巅,却托举出一个站起来的民族、一个崭新的中国。

  岁月流转,雪山依旧,山脚下早已生机盎然。

  “红军翻过夹金山后,到达的第一个村子就是我们村。”耄耋老人王友义坐在自家院子里,望着门口的车流,深情回忆,“解放前,山上没有路,红军硬是用双脚蹚出了一条小道。建国后,沿着这条小道修了土路。我小时候亲眼见过工人们腰上拴着绳子,吊在悬崖上,一锤一锤地凿,特别辛苦,而且非常危险。”王友义是夹金村第二任党支部书记,在任上干了20年。“后来,路越修越宽,越修越好,慢慢变成了水泥路、沥青路,成了省道、国道。”

  “去年又修通了隧道,就更方便了。”夹金村村民刘国强跑运输,“以前走盘山路,急转弯特别多,而且非常陡,会车时提心吊胆,开下来得一个多小时,手心全是汗。更麻烦的是,每年有几个月大雪封山,货车和大客车都过不去。”说起往事,他无奈地摇头。

  “隧道口离我们村不远,建设时我经常过去看。夹金山生态脆弱、地质复杂,不到10公里的隧道修了整整4年。”刘国强指着村口的方向说,“通车第一天,我开车带上家人,一脚油门,不到10分钟就过来了,又快又稳!”谈及第一次走隧道的畅快,他的嘴角挂着微笑。

  “现在交通方便,来村里的游客更多了。”“00后”小伙肖燕雄,毕业后回到夹金村创办了一家登山俱乐部,“我们村被称为‘夹金雪山第一村’,我把红色地标串联成特色攀山路线,带动全村上百名村民做登山向导,让雪山天堑成为缅怀先辈的红色课堂,让家乡山水成为百姓致富的‘金山银山’。”肖燕雄一脸骄傲。

  从“翻山”到“穿山”,从“艰难1小时”到“从容10分钟”,困扰夹金山沿线11万藏汉群众的出行难题,彻底成为历史。从一双草鞋到一条隧道,从人迹罕至到川流不息,几代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奋斗,践行着不变的信仰,彰显着迎难而上、攀越攻坚的智慧与勇气。

  骄阳下,达维河如碎银般流淌,漫山遍野的玫瑰花娇艳欲滴,清风徐来,空气里都是花香。

  “我们这里的玫瑰能从5月开到8月。”陈望慧是冒水村的致富能手,2011年被推选为村委会主任。“冒水村以前是个贫困村,山高林密,野猪成群,玉米刚抽穗就被啃食精光。”一次察看庄稼时,她发现几株野玫瑰完好无损,便萌生了种玫瑰的想法,兴冲冲地请来专家实地勘察。“玫瑰能食用,还能做成精油,前景确实好。但这里石头比土多,海拔又高,很难种活。”专家的话,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再难也要试!”陈望慧下定决心。那几年,她跑了十多个省学习种植技术,坐大巴、挤三轮、蹭拖拉机,还在路上病倒过。家人劝她放弃,可一想到红军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把雪山翻过去,她心里又充满了力量。带回几十种玫瑰种苗,在自家地里一点点试种,饿了咬几口馒头,困了就在田边小棚里眯一会儿。村里人都说她“长”在了地里——脸晒脱了皮,手上裂了口子,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大家叫她“铁娘子”。

  “经过反复试验,我发现大马士革玫瑰耐寒、耐旱,更适合小金县的气候和地理条件。”为了推广种植,她发动党员带头,免费发给村民种苗,请来技术人员手把手教学。当第一批玫瑰开花后,她采下花朵送去检测,得到“品质高,有多少收多少”的评价后,这个“铁娘子”转过身,流了泪。

  一朵玫瑰花,从1个村开到全县13个乡镇46个村,小金县成了全球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大马士革玫瑰种植基地,这一模式入选“全球减贫最佳案例”。“从那时起,十里八乡的人都叫我‘玫瑰姐姐’。”陈望慧说,这声称呼背后,也是每年元月雷打不动为花农结算花款的责任。

  “一路走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乡亲们一起干,是党和政府以及金融机构一路帮扶。”她说,“2022年市场收紧,眼看着不能按时结算花款,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关键时刻,农行给了我支持,帮我渡过了难关。”农业银行四川小金支行一直关注玫瑰产业的带动效应,实地走访种植基地和加工车间后,贷款很快到账。“那年的发款仪式照常举办,队伍很长,每个人都笑着。”回想当年场景,陈望慧笑得格外甜。

  陈望慧先后荣获“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脱贫攻坚奋进奖”——但她最珍视的,始终是那一声“玫瑰姐姐”。山花烂漫,玫瑰遍野,长征精神滋养的朵朵心花,正绽放在乡亲们幸福的笑脸上。

  雪山无言,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巨变。山脚下的人们,日子越过越红火,前行的脚步却从未停歇。先辈们用生命翻越的那座山,已然成了后来人脚下宽阔的路。

  红军小道入口处,讲解员马花每天向游客讲述爷爷“马灯红”的故事,风雨无阻,从未中断。G351国道上,旅游大巴、物流货车、自驾游客的越野车川流不息。从成都归来的藏族青年开起民宿,用直播把雪山、藏寨和红军故事传向山外的世界。夹金山红军小学里,孩子们齐声朗诵“红军不怕远征难”……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需要跨越的“夹金山”。革命年代,是雪山,是封锁,是枪林弹雨;新时代,是科技自立,是乡村振兴,是复兴路上每一道看不见的天堑。九十年前,红军翻越夹金山,犹如播下一颗火种,在风雪中点燃信仰之光,照亮了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道路。今天,这火种从未熄灭,这信仰之光愈发耀眼。血脉赓续,薪火相传。在新的长征路上,为了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我们当越高山、过险滩、闯难关,以智慧与汗水,以热血与担当,接续奋斗,勇往直前。

  文字:陈继军 李静

  转自:中国城乡金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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