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而他却仍未归,此去一别十六载,人间四月芳菲尽。
4月1日,除了是愚人节之外,也是哥哥张国荣逝世的第16年,每年的4月1号大批歌迷影迷都会自发组织来怀念永远的哥哥张国荣。
而作为他一生的挚爱,4月1号的零点刚过,唐鹤德就在网上发文:“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这短短的十六个字仍旧是出自于哥哥张国荣之手,来自于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唐鹤德是张国荣20年的伴侣,与张国荣一起的时候哥哥还亲切地称呼他为“唐老鸭”,不过自从哥哥离开,唐先生就一直深居简出生活非常的低调。但每一年的4月1号,唐先生总会发文表达对哥哥无尽的思念。
晒出的旧照中,唐鹤德与张国荣在国外街头小坐,两人穿着一灰一白的衬衫好不英俊斯文,张国荣把墨镜戴到了头顶,双手交叉坐在桌子前,而唐鹤德倾斜着身子倚靠在张国荣身边。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对于唐鹤德来说,最放不下的人,永远都是哥哥。十六年了,他依然是他的信仰,他努力生活的理由。

为什么过了16年,我们依然怀念张国荣?除去他的才华、努力、高情商,单单他与唐先生的感情,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唐先生,名为唐鹤德,人如其名,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唐先生与哥哥张国荣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唐先生自小便与哥哥相识,两人小时候因互相打闹而熟稔,由于唐先生亦是张国荣母亲的干儿子,所以小时候唐鹤德经常到张国荣家里来玩耍。
和哥哥在一起前,唐鹤德从未谈过恋爱或有过绯闻。
1982年12月9日,张玉麟夫人的生日宴会上,唐鹤德再次遇到了张国荣,想起了这个小时候经常与他打闹,还经常欺负他的那个“又皮又坏”的小孩。

那年,唐鹤德(Tong)24岁,张国荣(Cheung)不过26岁。
一个是歌坛新秀,一个是性情中人。少年裘马,衣履风流 。
张国荣当年被经纪人谭国基坑害,在哥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作主张推掉他的工作,拿哥哥的钱谋私,哥哥跟他打官司,钱却拿不出,请律师都是卖掉车子换来的钱。
别人生怕沾惹上是非,在哥哥最失意落魄的时候,唐先生毫无保留地帮他,将自己工作以来积攒的所有存蓄全都借给了哥哥,私下里却省吃俭用,吃了好几个月最便宜的便当。张国荣采访时提到时曾感慨:
锦上添花的人数不胜数,而能够真正雪中送炭的人又能有几个?那时的我一没名气二没财富,而却只有他,能够这样对我,这样的人,怎能不令我感动和珍惜呢?
张国荣喜欢打麻将,唐生迁就他,也学会了麻将。每次哥哥人还没回来,就叫了一帮人来家里搓麻将,唐生就坐下来先替他打,等他一回来,就把位置让给他。
哥哥有时麻将打烂了,就把摊子一撂,发起小孩子脾气:“唔打嘞!” 这时唐先生便又坐回来,替他“把烂牌打得好回来一些”。不管多晚,都会开车接哥哥回家。
不管多晚,都会开车接哥哥回家。不管多晚,都会开车接哥哥回家。有一次下大雨,车子不能停门口,唐先生就冒雨把伞递到哥哥手里,然后跑回驾驶座调车头,泊到哥哥面前。
哥哥微笑地举着伞,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车里那个深爱的人。如此这般默默相守的温情,远胜万两金。

哥哥与唐先生恋情的正式公开是在1997年1月4日的夜晚,在个人演唱会上,哥哥身著一身黑色礼服,独自站在皎洁如月光的灯柱里。神情专注,目光坚定。
“这首歌《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我的母亲,同时,也送给另一位在我生命中至爱的朋友。”“至爱”两字,他特地重重强调。其后他将他们相守的过程,认真的讲给台下观众听。“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不就是唐先生么!”
哥哥站在台上,在几千个镁光灯的照耀下,在无数摄像头闪光灯背后那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直接地向全世界宣告——没错,这个男人,他就是我的挚爱。

1998年,哥哥经历了人生的波折——失去至亲。
灵堂中,他一双眼睛里全是泪光,亲情的世界,却最终再塌一角。然而令观者惊讶的是:唐先生居然公然亮相陪伴!
他开车载他来;以干儿子的身份安排在子女中、以主家身份打点一切、和哥哥一起折金银、烧纸钱、一起送走母亲。
2001年,张国荣唐鹤德在街上被媒体跟拍,哥哥知道背后有狗仔,也知道当时的社会同性恋意味着什么,但是还是毫不犹豫,拉起他的手,向前走,一直没有松开。
后来才有了这张跨世纪的牵手照。

世纪牵手
自从恋情被公开后,唐先生任职的渣打银行就被挤爆了,各路媒体记者纷纷扮成客户前来骚扰唐先生,指名道姓的要他来”办理业务“,唐先生正常的工作完全被破乱,不得不向银行辞去了百万年薪的高管工作,专心的在哥哥身后为他打理财务和私人生活。隐藏在他身后,默默的做一个粉丝,做他最坚强的后盾。

2002年,张国荣被确诊患上抑郁症。
后来,大家都感受到了,看他们的照片,哥哥的眼神失去了光泽,而唐先生眉宇间亦隐藏忧虑。
原来,那时哥哥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成日成月地失眠,头发成片成片地脱落……几个月下来,已是形如枯槁。

“这几年,好多人伤害我,不但伤害我,伤害我亲人、情人,明白我是一个艺人,但都是普通人,没办法不去处理面对……
不要再伤害我,不过,好多谢多年大家支持,上天公平,不理你是男是女,我最爱都是你……”
哥哥说到这里已经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在那段艰难的岁月,唐先生半步都没有离开过哥哥,哪怕知道他发病起来连自己都会被伤害,他也仍然义不容辞地对爱人不离不弃,义无反顾地每天照顾着他。
据后来医生回忆,那段时间哥哥每天遭受着病痛的折磨,愈来愈重,逐渐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那个病发作起来痛得好像要把他的肉给撕开了一样。”
长期以来他每天都要忍受着中药苦涩的味道,掺插在一起的扑鼻味道让人一闻就想恶心呕吐!
有时候哥哥耍孩子脾气不愿意喝,唐先生便自己先喝一口,再像哄宝宝哄哥哥喝一口……
尽管唐先生站在离哥哥最近的地方,心甘情愿为他付出全部心血,却也无法帮哥哥减轻一点痛苦,那么的绝望。
11月份,张国荣自杀,未遂。唐生近乎崩溃:“要生一齐生,要死一齐死!”

临近2003年,哥哥病情最剧烈的时候,他撑着病体,几度录制歌曲,却几度因为声音过于沙哑而中断。
几经波折,才录成了最后一首留给唐唐的《我知你好》。
“ 好,我深知道,
为我学会自己不喜爱的嗜好。
同认真的想终老,
没有什么都好,
你给我这城堡。”

哥哥离开的那天是周二,是他和唐先生每次都约好会去打羽毛球的日子。
然而哥哥在酒店里突然病情发作,他没办法再赴约了。
再一次相见,便阴阳两隔。
凌晨三点,唐鹤德前往停尸间,见到了哥哥的遗体。
那一天满城的白玫瑰告罄,众人痛哭。
葬礼上,唐先生颤抖着把一封信放入棺内哥哥的手中。
他已经悲伤地走不得路,任人搀扶着。

火化前,唐先生要求进入火葬场十分钟与哥哥话别,亲手按下火化的按钮时,已是崩溃失智,嘴中再而重复呼唤着:“阿仔……阿仔……你不要走……”

出来时,唐先生望着哥哥的遗像,哀莫大于心死,自言自语的喊着“阿仔…阿仔…”,手上一直麻木地维持着“为你钟情”的手势。

当年哥哥在演唱会上,为唐唐唱了一首《为你钟情》,对着台下的唐先生悄悄做了这个暗号。

唐先生在哥哥葬礼上说: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
而在哥哥十周年纪念会上他题的词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其实有时候我们也不知道,深情是不是才会伤到一个人,忘不掉一个人终归是对自己的损伤。
哥哥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我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爱人对我的爱……”
哥哥想过和唐先生一起到终老的,他想象憧憬着遥远的以后:老夫老妻…我不就想起那些公公婆婆,在花园,拖着手仔,坐在bench那里聊天咯,喂喂鸽子啊……
哥哥走后的几天,有人看到唐先生,穿着睡衣,红了眼圈,望着栏杆,似乎在睹物思人。还有记者别有用心地问他:“此刻你是不是最爱Cheung?”
突然间,一向内向腼腆的他情绪激动地说:
“你为什么说是此刻?我一直深爱着他,不止现在,二十几年都是如此!我和Cheung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直到现在,唐先生仍然独自守护着他们自己的家,从未离开。
哥哥爱打羽毛球,唐先生现在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便是打羽毛球。
他去体育馆打羽毛球,用着十年前款式的球拍,还穿着哥哥穿过的衣服。在哥哥生日的那天,还参加了羽毛球比赛。

梅艳芳的葬礼,唐鹤德代哥哥出席。

第二十三届金像奖,演绎光辉永恒奖颁给了张国荣,唐鹤德替他领奖。

站在舞台上,唐先生对着观众从容不迫,面带笑意。只一句简短有力的:多谢。

哥哥走后,唐唐守旧居八年,家中的陈设物摆都是先前的样子,还是开着Daffy and Cheung长长久久的车子,还沿用着他的手机号。

他喜欢在深夜去遛狗,那只哥哥留下的爱犬。

哥哥喜欢过圣诞,所以唐先生也喜欢。

唐先生还和哥哥的生前好友保持联系,还帮他照顾家人,并爱护他的粉丝。
无事的时候他会整日闷在家里看看哥哥演过的影片,听听他唱的歌曲,也会常常对着哥哥的灵位诉说心事。
偶尔会被媒体拍到生活作息极其规律的他深夜两三点还未入睡,抱着枕头,电视里播着哥哥演的电影,他会轻轻地流泪。
在过去十几年间,各种对张国荣的纪念活动里,如果唐先生出现,说的最多的是“谢谢”。
他有多难过,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我们又羡慕,他们之前的爱情真的太美好了。
不思量,自难相忘。我还是没办法忘记你,你走后的这么多年,你依然是我的全部。

春风料峭,春天很好。倘若你在,会更好。

我相信会有再见的那一天,所以我会等,在那到来之前,让我再替你好好感受这个世界。

曾跟哥哥有过短暂交往的毛舜筠在访谈节目里说道:“老远看过去,就觉得他(唐先生)是个好人。”

早年哥哥接受杂志专访时就曾大方说:“说我是双性恋更加恰当,因为我曾经有过很多女朋友,22岁时曾向毛舜筠求婚。如果她肯答应我的求婚,将会改变我的一生。”
然而没有如果,因为后来唐鹤德成为张国荣的一生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