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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2020年07月16日 08:01 新浪网 作者 钥球观史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封神演义》并不陌生,哪咤、姜子牙等的故事家喻户晓,即使是小孩、老人也能说出几处精彩片段。

  纣王无道,残害忠良,周文王被囚、长子伯邑考被做成肉饼,商、周最终发生大战,周武王率领联军攻下朝歌,取代殷商成为新的联盟首领,也就是周天子。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近来有网友提出:商纣王其实是周文王的舅子,纣王他爹曾将女儿嫁给周文王,并生下武王等儿子,因此武王伐纣实则是一场外甥打娘舅的家庭伦理悲剧。

  历史真的如此吗?

  还是老规矩,咱们从头仔细捋一捋。

  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01 武王他妈到底是谁?

  既然要搞清楚商纣王与周武王有无姻亲关系,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周武王他妈到底是谁?

  周武王他爹毋庸置疑,从来没人否定过他是周文王的儿子,正经八百的周部落继承人,但大家比较陌生的是武王他妈是谁?

  史料记载,武王之母叫作太姒,太姒可不简单,相传她嫁给周文王后生了一百个儿子,《诗经》中记载:“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这里的大姒,就是太姒,文王百子的说法由此而来。

  不过,《史记》等书中则明确,太姒生了十个儿子,分别是伯邑考、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成叔武、霍叔处、康叔封和冉季载,其中的二儿子便是武王姬发。

  太姒被视为贤后典范,与太姜、太任并称为“周室三母”,太姜、太任、太姒分别是周文王的奶奶、母亲,即是说这“三母”是周部落连续三代首领的妻子。

  那么,太姒是哪里人呢?

  根据考证,太姒是有莘国公主,有莘国位于汉郃阳县东,唐代改名为夏阳县,也就是今天河南伊川一带。

  按这说法,太姒跟殷商似乎没什么关系,那为何有文王娶商女的说法呢?

  起源在于《诗经•大雅•大明》,里面描绘了文王娶亲时的盛大场面,文王之妻与他年龄相当,是天作之合,王后来自“在洽之阳,在渭之涘”的地方,文王便亲自前往渭水,造舟为梁,隆重迎接新娘。

  根据《水经注》的解释,古代有莘国恰好处在“在洽之阳,在渭之涘”的地理位置,这也与太姒来自有莘国相吻合。

  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然而,《大明》中还提到一句“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意思是这位王后是大国公主,天子的女儿。

  有莘国显然称不上“大邦”,有莘国的公主也不能称为“伣天之妹”,符合这种称呼的,在当时只能是另有其人。

  也许有人会说,《大明》是为歌颂周文王、周武王及其各自妻子(太任、太姒),对王后的母国溢词赞美,抬高太姒的身份,这也极有可能。

  而且,有莘国也好,太任的母国挚国也罢,他们都是殷商的附属国,勉强也可以算作新娘来自殷商。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既然挚国公主太任可以自称从殷商嫁过来,同为附属国公主的太姒,也可以打着殷商的招牌,勉强算作“大邦有子,伣天之妹”。

  有莘国听上去陌生,但一说伊尹许多人就恍然大悟,当年商汤便是娶了有莘国公主,得到陪嫁的伊尹,这才推翻夏朝,开创成汤天下。

  由此看来,有莘国与殷商的关系密切,周文王娶有莘国公主,似乎也算娶商女?

  不,没那么简单,《易经》卦辞显示,纣王的父亲帝乙,真的可能将女儿嫁给周文王。

  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02 帝乙归妹到底嫁给谁?

  《易经》中有泰卦、归妹卦均提到“帝乙归妹”之语,这是什么意思呢?归妹,也就是嫁女的意思,所谓帝乙归妹,指的正是帝乙将女儿嫁给周文王。

  听上去是一件大喜事,但实际上,归妹卦是下下卦,预示凶兆。

  其中有卦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所谓的承筐无实,暗指女无所出,刺羊无血同样也是不吉利的祭祀之象,如果帝乙真的曾将女儿嫁给周文王,这位王后定然命运坎坷,未能为周部落诞育子嗣,同时还可能被休弃或早亡,这显然与周武王的母亲太姒的遭遇大不相同,二者不太可能是同一人。

  但为何有人将太姒与这位帝乙之女联系起来呢?

  这一观点最早是在1929年由顾颉刚先生提出,认为《易经》中的“帝乙归妹”与《诗经•大明》中周文王婚事应当联系起来看待,二者是一回事。

  当时帝乙的父亲文丁在世,杀掉周部落的首领、文王之父季历,两国关系恶化,文王姬昌决意复仇,为了安抚周部落,帝乙继位后,便将女儿嫁给周文王,以化解矛盾。周文王为积蓄力量,也同意了联姻,亲自造舟渡水迎接“大邦之女”,这也是周文王的第一位王后。

  然而这一观点受到许多学者批判,认为顾先生仅凭着文字表面意思就强行配对,是缺乏严谨性的。周文王继位时已届中年(《尚书•无逸》记载:“文王受命惟中身。”),而帝乙继位时周文王已经八九十岁,帝乙不可能将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老头,更不可能在此之后还能生下周武王等儿子。

  不过,这种解释同样也有问题,先秦典籍中关于人物年龄、时代的记载多有混乱之处,年过百岁仍活跃在政治舞台的大有人在,而这并不符合生物学规律,或者有的名人出现时间跨越数百年,这更可能是上古时期人名、氏族名混用所导致。

  因此,年龄问题并不足以否定周文王娶帝乙之女的说法,但也并无明显证据表明《诗经》中的大邦之女便是帝乙之女。

  鉴于《大明》充满了对文王之妻的赞美之辞,如果这位王后是敌对兼战败国殷商的公主,这种赞美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如果周文王没有娶帝乙的女儿,那帝乙归妹,这妹子嫁给谁了?

  有人根据《泰》卦卦辞推测,“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帝乙的女儿应当是嫁给了祉国国君,但这一说法更加离谱,更多人认为,祉并非指代某国,而是福祉的意思。

  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03 继室说?

  从《诗经》中关于周文王婚事的记载来看,确实与《易经》中“帝乙归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更有矛盾之处,因此又有人提出第三种观点:会否周文王娶的并非一人,《诗经》中提到的文王之妻是两名女子,前者是帝乙之女,来自大邦,后者则是有莘氏之女,生育了武王等十子。

  这个观点的主要依据是《大明》中“缵女维莘”一句,“缵”有继承的意思,因此有学者认为,“缵女”指的正是继室,即有莘氏之女是帝乙之女死后或被休弃后,周文王续娶的妻子,即后世贤后典范太姒。

  如果这种说法属实,那么便可以解释为何《大明》中关于文王之妻洋洋数言,却始终未提及太姒的姓氏,而只以“维莘”含糊带过,而《大明》的前半段歌颂文王之母太任的部分,却写明“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将太任的姓名、来历说得清楚明白。

  但这种解释仍有问题,殷商国都位于朝歌,也就是现在的淇县,临近淇水,而非渭水之畔,更加与洽阳没什么关系。

  另外,从《大明》诗篇前后结构来看,前面歌颂的是太任,后面歌颂的当然也是一位王后(太姒)比较合理,如果在对太姒的赞歌中却夹杂进一个已经被休或死去的敌国公主,哪怕她是文王原配,也显得非常别扭。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武王是有莘国公主太姒所生,这点毫无疑问。

  武王伐纣竟是外甥打舅舅?纣王他爹到底有没有嫁女给周文王

  小结:

  对比分析《诗经》、《易经》相关部分,我们会发现,商、周交替之际,两国固然曾多次发生战争,周文王之父被杀,周文王本人被囚禁,积蓄至少三代之力,周武王才联合各国一起推翻了殷商统治,从部落联盟的时代,迈向新的城邦联盟、分封建制时代。

  在这不断冲突的过程中,商、周也曾有过短暂的和平,留下联姻佳话。

  帝乙嫁女的故事曾流传数千年,却苦于缺少文献证明,或许将来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无论如何,这位可能曾为商、周联姻牺牲的商国公主并不幸福,生前未能为两国带来真正的和平,死后连存在的痕迹也被一一抹平。

  数代的憎怨,终究化为朝歌一场大火,一段血泪铸就的千古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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