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福德郡的Cheshunt Park Golf Course，11月4号傍晚还一切正常。第二天早上开门的人看到的，是第3、4、5、10、11、12、13和15洞的果岭上，一圈一圈的胎痕，草皮翻起来，压进泥里。整整八个果岭，一晚上全废了。有人从围栏的缺口钻进去，骑着摩托车或者四轮越野车，在果岭上来回碾。果岭这东西不是普通草地，它是球场的脸面，草剪到几毫米，每天要压要滚，绿得发亮才够格。一晚上，全没了。真正的麻烦，也不只是把轮胎印填平。越野车会压实果岭下层的土壤，破坏草根和排水；深浅不一的车辙，还会改变球滚动的路线。对普通草坪来说，难看也许只是难看；对果岭来说，哪怕表面重新变绿，平整度不达标，球照样没法打。修复往往要经历清理、补土、铺草或重新播种，再等草皮扎根。关门因此不是小题大做，而是避免继续踩踏，让那些暂时看不见的损伤进一步扩大。球场当天就关了。警方按刑事毁坏立案，四处找目击者，但报道发出时还没有人被逮捕。运营方说，如果修得快，周六可以先开11个洞，剩下的慢慢来。听起来像是个“熊孩子捣乱”的新闻。但这事搁在英国，已经不怎么新鲜了。今年1月，Essex的Belfairs Golf Club被一群骑四轮车的人冲进去，六个果岭加一半球道遭殃，损失估到10万英镑上下。同一个月，Dundee的Downfield，几辆四轮车碾过好几个果岭，胎印从果岭一路拖到球道。2月，Aberdeen的Nigg Bay半个月里被搞了两次。Sandwell的Dartmouth更狠，二月到四月被袭击了三回，有人把球场外围的刀片铁丝网剪断，缠到旗杆上。这些事之间没有关联，作案的人不一样，地方也不一样。但它们指向同一个东西：公共球场正在变成一块没人看住的空地。Cheshunt Park不是那种会员制、大门紧闭的私人俱乐部。它1975年就开了，归地方议会所有，由承包商运营，谁都能去打，价格不高，一年接待几万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公共服务，跟图书馆、公园是一个逻辑。所以议会在声明里说的那句话，分量比表面重得多：本该花在改善居民设施上的钱，现在得拿去修被碾烂的果岭。私人球场被破坏了，账挂在老板头上。公共球场被破坏了，账挂在每一个住在附近的人头上。还有一个更让人无力的地方：这种事很难防。球场不可能沿着整条边界拉起围栏，夜间监控拍不清戴着头盔的人，追责追到最后往往不了了之。绿化工花几个月养出来的东西，几辆车、一个晚上，清零。Cheshunt Park的会所是一栋1625年的老房子，在球场边上站了四百年。果岭不是老建筑，坏了可以重新种。但重新种需要时间，而下一个围栏上的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找到。草可以再长出来。怕的是没人再觉得，它值得被好好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