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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土著有多穷?

上海土著有多穷?
2023年05月10日 10:23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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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ncial小伙伴 财经领域创作者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上海还有这样一大群本地人,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比如,5平米的房间要住人,还要加个马桶进去。

  一般我们在上海的外地人大多都认为上海本地人家庭都特别有钱,就算有些挣钱能力不强,起码有房,至少也是几百万资产啊!

  直到有一次在肯德基无聊和一个上海本地大叔聊天,他说他自己名下没有房,住的是丈母娘家的房子,连洗澡间都没有,让我感觉还挺惊讶的。

  那我想问,上海本地家庭,最穷的到底有多穷?

  他们见过有钱的生活是怎样

  对于自己穷困的现实感受

  这是一种焦灼,怨恨却无法逃脱的窘境

  一、

  搭车失误的土著

  我姨婆家大致有一点竞争之力。

  一家六口人住在陕西南路,知青回城后照顾的公产房,使用面积32.27平方米,总体呈五角形,中间用隔断打成两个区域,儿子一家三口住一半,老两口带着老母亲住一半。这套房对应学区特别牛批,市价每平米六位数,然并卵,这是公产,还要给房管局交房租的。

  他家人八十年代初回到上海,之后都在长乐路陕西南路一片工作。姨爹在粮站,姨婆辗转几处做售货员,当年都算是好工作。但姨爹终生凡事张口闭口“法租界”,绝口不提尤其痛恨自己祖上其实来自苏北,能到上海纯属运气使然。85年他们有了儿子,姨婆就开始张罗着换房,但法租界的房子岂是那么容易就买到手的?

  九十年代初家中另一位长辈退休回到上海,在浦东买房定居,姨婆又开始心动。当时上海有动迁优惠政策,假如搬到亲戚居住的周家渡,只要两万元差不多就能买到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当时住房贷款很容易申请,但姨婆不敢和银行打交道,只是写信通知娘家各路亲戚,大家都很支持。我妈当时月工资38元,得知她要换房之后,还汇去一百五十元以表心意。

  但到了姨爹那里就是寻死觅活的不行,浦东那是什么地方,坚决不去,撒泼打滚。姨婆性格本就软弱,想想儿子也刚上小学,学校是全上海最好的几所之一——咬咬牙也就放弃了计划,打算在亭子间里再忍忍,忍到儿子初中毕业。看上的新房子毕竟在浦东,体面人谁会买浦东的房子呢!

  然而,还没等到儿子上初中,浦东就修成了新的世纪大道,粮食系统的铁饭碗却风雨飘摇,最终惨遭裁撤。原本想着靠儿子翻盘,儿子却“不意外”地继承了我家男性普遍不成器的特质,爹娘砸进了老本才勉强送进了一所不起眼的普高,三年后更是继续向西,考到了青浦的某所大专,逃离了亭子间。

  新世纪之后,他们这种老售货员在百货行业不再吃香,一到年龄立刻被退休政策送回家。姨婆夫妻俩年轻时候都在听从号召,从来没拿到什么文凭,中年之后一直在愁房子愁日子,再就业十分艰难,纵使如此姨婆也不想在家里对着姨爹,宁可去做服务员也要出去工作,只是晚上回来洗漱睡觉。姨爹每天在家守着老娘,自己也不耐烦,但儿子老婆都不在,只能硬着头皮端茶倒水伺候着。

  儿子毕业后回到家,勉强托关系在边缘机关找了个小蚂蚁工作。姨婆还是在外打工,只是晚上回来。那时候智能机还没发展起来,三个人经常在家里互相大眼瞪小眼,用找茬挑刺来消磨生活的无趣。(我去过一次他家的亭子间,电脑放在楼梯下木头打的一个小空间里。

  当时流行摄像头网恋,孙子一开摄像头,奶奶或者父亲就必定凑到后边展示她松垮的白色/花色大背心)这样的日子两三年后儿子终于忍无可忍,跑到单位旁边自己租了一间房,也开始谈女朋友。

  无奈薪水微薄,不到半年后就被迫向母亲求援。姨婆跑去看了看儿子,对儿子开始谈朋友这件事表现出极大的欣慰,并允诺替他付房租,但姨爹不同意,姨爹坚持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何况奶奶还需要人照顾……但没人理他,姨婆也顺势搬进了店里的集体宿舍,干脆只有周末才回家。

  分开后这家人难得安生了两三年,但好景不长,姨婆在工作时巧遇亲戚,亲戚把她在火锅店打工的事情爆料给了娘家人,娘家人集体勃然大怒,上门质问姨爹;另一方面亭子间第N次可能拆迁,儿子借着这波传言趁机和女朋友领了证。因为有喜事,亲戚就没有太质问姨爹父子俩,只是警告了一下,另外苦劝姨婆不要再辛苦打工,娘家会保证她的生活费,留下钱便走了。

  可能因为年近三十,儿子在套牢女朋友时手段相当过激,两人实际上是奉子成婚。孩子很快出生,拆迁却没了影儿。不仅没影,还终于被打上了保护区的戳。等到小夫妻加上新生儿也被迫挤进这个逼仄的亭子间时,姨爹和奶奶为了孙子选择了风平浪静,但小夫妻两人开始不停地抱怨,新媳妇抱怨儿子骗婚,儿子辱骂父母没本事,要他们再掏钱,供自己一家三口出去租房住。

  但这时已经是2014年,以姨爹和姨婆的内退工资,怎么也不可能有闲钱再支撑小两口带着孩子出去租房。一大家子人憋在亭子间里,每天都活的像44年的IJN。熬了一段时间后姨婆忍无可忍,再次溜出家门去火锅店打工,但这时她已经快七十岁,老板不敢用她做服务员,好说歹说才让她在后厨做个配菜。姨婆找到工作后便不太顾家,儿媳妇没见过这情况不知道,儿子立刻动了心思,再次提出要姨婆出钱给他们租房住。姨婆考虑老人们的身体都已经开始不好,原单位也没了(这种情况职工医保周期长,真有事了靠不住),便拒绝了儿子的要求,直说要存钱养老……

  儿子大怒,旷工跑到素未谋面的他大姨那里投诉自己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钱……

  他大姨也就是我姥姥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带着姐妹、女儿和孙女们杀到上海。之前那次去姨婆家质问的亲戚年纪颇大,可能忍耐力比较高,但我们一到他家整个就震惊了,我们早就知道是小小的“团结户”亭子间,却不知道能住成这个样子。屋里所有风貌跟八十年代刚搬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做饭出门上厕所靠痰盂,没有空调,只有折叠扇和小窗机。

  不成器的儿子很快和老婆离了婚,孩子在互相推卸责任之后决定给男方抚养。之前我去上海时勉强走了个亲戚,看到别人问小孩:“上周你妈带你跟谁出去玩,是二爸爸还是三爸爸”。

  ……就,好吧。

  土著穷95%因为搭车失误,在他们家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这时候还要说颜值的重要性:

  姨婆从小到大虽然一直不断在响应号召,但从未像她的兄姐一样吃过什么苦,为什么,因为长的特别可爱。不是大美女,是特别惹人怜爱的可爱,用明星举例的话大概是安达佑实那种长相……

  她的几个姐姐都是先去新疆或者黑龙江修地球,百般争取才能勉强兼职去做个孩子王教教书;而姨婆插队从来没种过一天地,直接进供销社做售货员;回城时也没跑几趟没求人,为了要房子找人结婚,立刻大把的单身狗凑上来给她挑(当时已经30+)。五十多岁的时候依然很漂亮,如果不是后来儿子反复作,她可能现在还像照片里那么可爱。

  娘家人杀到上海的几年后老夫妻俩最终选择离婚,姨婆婉拒了兄姐们的同居邀请,独自住进了郊区的养老院,日子突然变得阳光灿烂心情愉快。

  这里讲前史。

  姨爹的妈妈和外婆都是二三十年代的“扬州姆妈”,我姥姥给我讲的八卦里,她们当时为什么反对姨婆嫁过去,原因之一就是她们根本不认姨爹这个“上海知青”,据说解放前他家根本没有自己住处,都是住主人家里,解放后用保姆的变成了“山东干部”,一家子住的也是单位提供的小宿舍,上学住学校宿舍,一直住宿舍没有家,算不得正经的有规矩的上海人。

  这个讲述应该有水分,但水分估计不怎么大……所以某种意义上我觉得这也是姨爹一家子八十年代死活要完全回上海,九十年代绝对不去浦东,儿子结婚后也一口咬定谁也不能离开上海的深层原因。

  二、

  老弄堂里的心酸

  我们家呀,穷的叮当响,穷的我只好上知乎来做做咨询回答遗产继承相关问题,20元一次,便宜吗?律师咨询200一小时,还只跟你读法律条款。

  我小时候我们家里住在淮海路这里,20平米的房子住了五口人,我是睡沙发的,没有卫生间的,在晒台,对的,不是阳台,是晒台,就是一幢楼的人公用的,搭了一个洗澡间,然后是我们家里搭的,全楼一起用,算算啊,一幢楼四楼,每楼一户人家,每户平均三个人,一幢楼最低人数12人,10几个人要排好队,夏天的时候挨着洗澡,小孩吗就光屁股晒台上露天洗。

  我露天洗澡洗到10岁,隐私什么的,没有的,生存最重要。夏天其实还好了,冬天才可怜,不能洗的,四面漏风,没热水器,全部靠烧水一桶桶加的,冬天就在房间里弄一个塑料袋子一样的罩子,水烧好倒进大木盆里,煤气灶上在烧一壶水,用来冷了加进去的。

  冬天一个月洗一次,条件太差,洗澡太累。过春节我家里也会买新衣服给我穿,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买了件堡狮龙的羽绒服,大红色的。现在这个牌子还在吗?反正以前买了觉得很嗨威的,名牌。好几百元钱,我一个卢旺达难民买的是l号,为啥呢?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年年穿了,第一年穿的时候手是缩在袖管里的。衣服在身上晃荡晃荡,跟道袍一样,有一次,老师说我的衣领已经出油了,我一个冬天没洗,因为我们家没洗衣机,冬天洗洗太累,再说羽绒服洗过就不暖和了,我也不舍得洗。

  淮海路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是国庆节,张灯结彩的,所有的小孩都跑出来了,每个人买个充气的大榔头,上街玩,充气大榔头捏起来,会发出鼓次鼓次的声音,好玩的不得了。然后见一个人敲一个人,敲人家脑袋,一锤子下去,人被敲的七荤八素,但是高兴啊,我们之为榔头帮。我没有的,买买我也不舍得,我就问别的小朋友借,那么人家也要玩的呀,我就一直找借口骗她手里的榔头,一会榔头好像漏气了,我帮你看看,一会榔头太重了你拿的动吗,拿不动我来帮你拿,抱在手里摸摸我也开心的。

  夏天家里没有空调的,这个时候,90年代吗有钱的已经有空调了,空调8000一个,日产的,我们家没有的,买不起的,买了也用不起的,热了怎么办,晚上拿把躺椅放在弄堂里吹风睡觉的。

  老房子尤其是夏天都不关门的,有一天晚上我在看电视,然后有人偷偷摸摸进房间了,我也不知道,拿走了一只包,当年可没有手机啊支付宝啊信用卡啊银行卡啊,工资都是现金放身上的,一个月工资被偷走了,急得我们全家老小坐在地上哭。后来一个月天天白开水白馒头,对了,本来我们家就穷,我父母双下岗,一个月下岗工资加一起500,本来吃饭就是天天清炒卷心菜,或者冬瓜番茄汤,很少吃肉,所以小时候我瘦呀,就跟卢旺达难民一样,没有油水,小龙虾吃的最多,那个时候便宜啊,哪像现在有钱人吃的,以前没人要吃的,就是穷人专用食物,算海鲜呢,我们家一直买的,当荤菜吃的。

  我小时候读书春游秋游不参加的,虽然交的钱也不算多,但是要买东西吗,我不能只带个馒头不带零食的呀,到时候同学给你吃了你没零食给同学吃,人家要在背后开坏你的,所以不去最好了。我们读书的时候天天穿校服,这点蛮好的,自己的衣服也不用买了,省钱的很,后来大了,我的校服是我妈在穿。

  谈谈过年,以前的年味不用说,老上海也知道,浓得很,年三十六点开始放鞭炮,十二点的鞭炮声能吓得小孩嚎啕大哭,说说现在吧。现在过年,对很多有钱的上海人来讲,也就是当假期用的,用来睡懒觉,用来出国旅游,其实对我们穷人来讲,就算2020年了,依然有年味。为啥呢?因为我们穷人还是期盼过年的,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年三十那天可以去上海的石库门啊,棚户区啊走走看看,那些公用厨房里挤满了人,在烧晚上的菜,这一天,大家不在唧唧狗狗,说着家里长短,你的菜给我点,我的菜给你点,大家一起尝尝味道。过年我们还是会准备菜的。

  买段鳗香,挂在窗口,有时候早上起来发现被猫咬掉一块,气的直跺脚,没办法,要通风吹啊,吹的干干的,肉虽然贵,过年还是会买,做酱油肉吃,窗口挂了好几块肉,我们家还做蛋饺了,有钱人现在都不高兴弄,要么饭店订一桌。要么半成品送来一烧,我们穷人其实还是挺把过年当回事的,很多菜平时也不怎么吃,我们家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大杂烩,就是粉丝啊,黄芽菜啊,鸡腿菇啊鱼丸啊,贡丸啊之类的,放一起,一锅汤,一个菜就是一顿饭,这样比较便宜,还有荤有蔬有汤呢。春节还包春卷,有鱼有肉有海蜇,还会买点虾吃,你们已经吃腻味的东西我还是难得吃吃的,吃的津津有味。

  我有时候也会嘴巴馋,我上班自己带饭。嘴巴馋了我会用尽红包,算阿算,饿了吗上叫个麻辣烫,最后结账5元钱,感觉赚了一个亿。

  上海第一家肯德基开在外滩,我去吃过的,爸爸妈妈带我去,一张圆台面上,坐了八个小孩,都是小孩在吃,爸爸妈妈在旁边看。不舍得吃,我后来把骨头也咬碎吃下去了,不舍得吐掉,真的是贵。有一次,四楼的领居买了麦当劳薯条,给我吃了几根,几根我含在嘴里不舍得咽下去,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薯条了,没有之一。

  后来那里动迁了,家里拿了14万,当年的14万其实可以买房子,买的还不错呢,一室户可以买两套,两室一厅可以全款一套,高档商品房可以0首付n套,但是我们家没买,因为穷呀,穷人没眼光的,穷人拿到14万想在翻个倍日子好过点呀,是翻倍了,买股票,可惜房子已经翻了十倍了,所以14万翻倍了倒变成买不起房子了。我们家也是可怜,房子也没,当年相当于现在140万的14万,在现在也就是一辆买菜车的价值。

  后来就一直只能租房子,租那种使用权的破房子,都是做清洁工的外地人租的,400元一个月,倒马桶的。再后来,家里的亲戚看我们可怜,给了套不住等拆迁的房子给我们住,也不收房租,因为这个房子实在太破啦,租出去也就千把块,有钱人也看不上千把块,在临沂路那里,厨房和卫生间是公用的,房间也就30平米,好歹我算有张床睡了,睡阳台。

  每天做饭,要大家挤在一起,又热又闷都是油烟,大家都是穷人,难免要唧唧狗狗,什么你用了我家的酱油啦,什么我的油怎么少了啦。卫生间吗只有人用打扫都不会的,觉得公用的谁干了谁吃亏,穷人计较的点都很低。

  反正呢就是房子一辈子也买不起了,申请了经济适用房,但是我们家太穷了,一个月收入三个人只有一万,其实可以三个人申请两室一厅的,因为没钱,就算经济适用房两室一厅也买不起,所以就用我一个人名义申请一室一厅了,可以便宜点,还款压力可以轻点,我现在就等通知挑房子去了

  你们知道吗,上海穷的叮当响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没房子,其实也没那么苦。上海低保好像是1000来元,很多老破小小区吃低保的家庭是真的苦啊,就是父母70/80,50/60的子女要么大病,要么残疾,要么低能,要么精神病,一家靠低保一个月就3000来元过日子。

  我以前在居委实习过半年,苦的人家是真的苦,富的也是真的富。这都是命啊!家里今年还没开过空调呢,空调这东西要么就不开,一开就要开习惯了,凉凉的多舒服,到时候一回家就要开,一开开一晚上,周末开一天的,一个月下来电费单子出来后直接吓成精神病了。

  我今天看到个也满苦的上海家庭,一室户,一个人上班,一个月到手8256元,一家四口吃喝拉撒都靠一个人,我默默的算了算,我日子倒是蛮好过的,自己的工资就自己吃吃喝喝,父母退休工资在养养我,除了没房子,哈哈!

  上海现在这种房子这种家庭还是很多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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