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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红:古代经典的“中国红”

剔红:古代经典的“中国红”
2021年06月17日 15:15 新浪网 作者 大工美视界

  说起中国的颜色,最有代表性的一定是红色。中国人对红色的喜爱是不言而喻的,从古至今,从文物到民俗装饰,亮丽又带着古味的红色毫不客气地显示着自己的地位。能为中国红做注脚的器物有很多,最不能遗漏的,剔红绝对是其中之一。

  

  文献中的剔红魅影

  剔红是雕漆的一种,也称“雕红漆”。剔红一词,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剔红器物就更不必说。古代宫廷、富贵人家常以剔红作日常器具,从食器、酒器到家具,均很常见。它华贵艳丽,具有较高的工艺价值、欣赏价值和实用价值,因此还被大量地作为嫁妆。宁绍地区的“十里红妆”,就很好地诠释了朱漆的美,以及它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这当中就有精美的剔红。

  剔红在文献中有着明确的记载。明代的漆艺大作《髹饰录》这样解释剔红:“剔红,即雕红漆也。髹层之厚薄,朱色之明暗,雕镂之精粗,亦甚有巧拙。唐制多印版刻平锦朱色,雕法古拙可赏;复有陷地黄锦者。宋元之制,藏锋清楚,隐起圆滑,纤细精致。”短短几句话,透露出了三个重要信息。一,剔红工艺复杂,与髹漆厚薄、颜色明暗、雕工有关,剔红作品巧拙不一。二,唐代已经有了剔红的技艺,且雕法已经很不错。三,宋元的剔红作品工艺水平较高,特点突出。只是,唐代的剔红实物尚未被发现,实为遗憾。目前发现最早的剔红实物产于宋代,藏于日本。如南宋的剔红花鸟纹长方形漆盒,精致妍巧,富有细节,盒底刻“洪福桥吕铺造”。其为传世品,现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

  作为雕漆的一种,剔红最为常见,但也常与雕漆一同出现,少有完全独立的记载。明代对剔红的记载较其他朝代丰富得多,这也许与当时人们对剔红乃至雕漆作品的偏爱有关。这个时期,也正是剔红繁荣发展的时期。明代文学家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中写道:“玩好之物,以古为贵。惟本朝则不然,永乐之剔红,宣德之铜,成化之窑,其价遂与古敌。盖北宋以雕漆擅名,今已不可多得。”明代人,尤其是永乐年间,对剔红的喜爱可见一斑。

  对于剔红的精致、华贵,也许很多人并没有深刻的体会,那么不妨看一看《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中的叙述:“宋人雕红漆器,如宫中用合,多以金银为胎,以朱漆厚堆至数十层,始刻人物、楼台、花草等像,刀法之工,雕镂之巧,俨若画图。有锡胎者,有蜡地者,红花黄地,二色炫观。有用五色漆胎刻法,深浅随妆露色,如红花绿叶、黄心黑石之类,夺目可观,传世甚少。”如文中所写,宋代人以金银为底胎,可见其奢侈富贵;髹数十层朱漆,雕各类图案,可见其工艺繁复;雕刻的画面像画图一般,色彩运用自如,可见其工艺水平非常高。宋元时期的剔红工艺已很成熟,明代永乐年间更甚。作者高濂家中藏有明初杨埙的作品,其《和靖观梅图》屏用断纹处理,梅花点点如雪,用色很妙。

  但到了高濂生活的年代(即万历年间),剔红“已不足观矣”。明中后期,漆器发展比较繁荣,需求量很大,同时市场经济开始萌芽。在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剔红品质参差不齐,甚至有工匠投机取巧,作伪牟利。

  

  高濂笔下的明代日本漆器

  高濂《论剔红倭漆雕刻镶嵌器皿》一文对明代日本漆器着墨不少。“漆器惟倭称最,而胎胚式制亦佳。”按高濂的评价,当时日本的漆器已经有较高的艺术成就,甚至超过了当时的中国。细看他所写的倭漆,即日本漆,也不乏趣味。

  “圆合以三小子合嵌内,至有五子盒,七子、九子合,而外圆寸半许,内子合肖莲子壳,盖口描金,毫忽不苟。”当时的日本漆盒中有不少大盒中配小子盒的做法,小子盒都是三分重,制作得规整精美。此外,还有四子、六子、九子款的方匣,衣箱,文具替(屉)箱,簪匣,金边红漆三屉撞盒,洒金文台手箱,涂金妆彩屏风,描金粉匣,笔匣,贴金扇匣……类别丰富,涉及了日常生活的很多方面。高濂还重点描写了书橱,并称其“绝妙人间”。书橱上有一平板,两旁稍稍凸起用来放书卷。下面是空格,用来放书。旁边的板镂雕成绦环,洞门两边漆金色,有铜滚阳线。书橱上放置神像、各类形制的精美盒子。装饰上细节非常丰富,精巧实用。

  中国传统漆器的木胎大多用松木或杉木制作,胎体表面裹以麻布,然后在麻布表面作漆灰底。而日本漆则直接在木胎表面进行髹饰,往往没有漆灰层,因此更为轻盈灵巧。这也是当时文人喜爱日本漆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倭漆造型精巧、做工细致,“工巧至精极”,大受文人喜爱,高濂称当时有出现仿制日本漆的现象。但尽管能模仿形制、装饰手法,出精品者依然不多。

  

  文人书中的漆器趣事

  古代的文人们最懂生活,也最会享受生活,最妙的是,他们还能用笔写下那些趣事,供后人拜读。他们笔下的剔红,可不只是对工艺和审美的高谈阔论而已。

  《梦溪笔谈》中有《雷震》一篇,所写的故事颇为生动。书中说,内侍李舜举(北宋有名的将军、宦官)的家曾遭雷击,西室起大火,人们以为堂屋已经被烧,纷纷逃了出来。等雷击停息后,人们发现那间房子宛然如故,只是墙壁和窗纸变黑而已。屋里有一木架,放了很多器物,那些带银饰的漆器,银饰都熔化流到了地上,漆器却不见烤焦。有一把非常坚硬的宝刀在刀鞘中化为铁水,而刀鞘却完好无损。故事很短,但却有趣,还成为反映电学知识的一个例子。

  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详细记载了自己游历三山(今福建)时,与一位漆工的对话。李渔见当地的漆器做工精巧、颜色陆离,但设锁的地方有些累赘,便要求漆工做些变化。漆工回:“吾地般、倕颇多,如其可变,不自今日始矣。”大意就是,如果可以变早就变了,不会等到今天。可见漆工为人爽直可爱。而后,李渔则让漆工做了一个匣子来代替书桌,前面有抽屉,雕博古图,后面雕折枝花卉、兰菊竹石。做成后,抽屉太阔,开闭时不合缝,李渔便想了点子,让漆工“制铜闩一条,贯于抽替(屉)之正中,而以薄板掩之,此板即作分中之界限”,使抽屉分成两格。这样既解决了不合缝的问题,也掩盖了锁的痕迹,一举两得。而后他还巧设铜器作装饰,既古雅有趣,也可掩盖铜闩的痕迹,极为巧妙。漆工直言:“从未见创法立规有如今日之奇巧者,请衍此法,以广其传。”李渔的巧思与漆工的技艺令人惊叹。言谈之间,二人的性格清晰可感,单纯直接。

  

  结语

  剔红作为雕漆的一种,在历史记载中往往与雕漆同时出现。这抹或亮丽或古雅的红,广泛存在于人们的生活当中,反映了古人的审美趣味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浙江曾盛产漆器,是雕漆作坊的集中地。旧日盛况虽不能亲历,但也有藏品流传至今,供后人研究赏玩。浙江省博物馆孤山馆区设有漆器馆,陈列了大量剔红藏品,精致富丽。偶尔观赏一番,细细品味,也可体会些许古代剔红的风采。

  文/陶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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