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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鄙视链:晏殊、苏轼等词人为何瞧不起柳永?

宋词鄙视链:晏殊、苏轼等词人为何瞧不起柳永?
2020年11月11日 20:46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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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看球

  柳永在民间以及后世的名声都特别大,甚至有“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说法。

  但是,他在当时却并不被主流文坛所接受,无论是词作还是为人都受到晏殊、苏轼等人的鄙夷。

  其实柳永的名声在后世有一定的水分,我们今天之所以认可柳永,也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几首写得比较好的词而已,他绝对大多数的作品确实有一些问题。

  为了当官走后门,被晏殊当场羞辱

  张舜民在《画墁录》中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

  柳永科举没考中,但又想当官,于是只能去走后门,这在当时叫做“干谒”。

  他走的关系是谁呢?宰相晏殊。

  可有意思的是,柳永和晏殊之前并不熟识,这怎么走关系呢?

  柳永也为难,面对晏殊的接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晏殊见此,就主动问:“贤俊作曲子么?”

  “曲子”在当时就是“词”的别称,唐朝有“曲子词”这样的文体,后来才指一些比较俚俗的民间词。

  柳永听到晏殊的问话,一时间大为高兴,以为找到了谈话的切入点,于是答道:“只如相公亦作曲子。”

  在柳永看来,晏殊主动提起填词一事,肯定是对自己有所耳闻,毕竟当时他是有一些传唱较广的词作的,这次“走后门”应该是成了。

  没想到晏殊把脸一板,冷冷地说:“殊虽作曲子,不曾道:‘针线慵拈伴伊坐。’”

  柳永听完之后,羞愤难当,只能告辞。

  晏殊确实听过柳永的名号,“针线慵拈伴伊坐”就出自其《定风波》词,以一个女子的口吻来写,后悔没把情郎或者夫君留在身边陪着自己,使得青春虚度。整首词较为香艳,也有些沉糜丧志。

  晏殊的意思是,我虽然写词,但决不写这类低俗的作品,谁跟你一样?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不仅仅晏殊有这样的言论,苏轼曾经和其弟子秦观开玩笑,说他写词越来越像柳永,结果秦观立刻很认真地回复,说自己虽然词作写得不好,但也不至于堕落到和柳永一般。

  这些言论的背后,其实不仅仅是词作的问题,晏殊、苏轼等人也看不起柳永的人品。

  柳永做了什么事儿,让主流文人群体鄙夷?

  或许有人会说,柳永之所以需要“干谒”晏殊,还不是因为写了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让宋仁宗对其有了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使得这位“有才华”的文人无法通过科举入仕?这也是被逼无奈的。

  这个说法有问题,柳永正经的科举参加过四次,这首《鹤冲天》作于其某一次科举落榜之后,用以抒发牢骚。

  这就很奇怪了,接连四次科举都落榜了,这就说明其或许是水平不足。考不上科举,如果是表达“淡泊名利”的想法也无所谓,但偏偏要说谋求功名不如流连勾栏瓦肆,浅斟低唱,这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要知道,欧阳修、苏轼、王安石、曾巩等人,那都是进士出身,晏殊更是14岁便参加殿试,被赐予了同进士出身,这些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柳永将“功名”说得如此不堪,甚至低贱,那置这些科举入仕的文人于何地呢?

  这种乱开“地图炮”的行为甚至可以被解读为煽动学子与科举对立。

  如果真的要找出受害者,那绝不是柳永,而应该是晏殊、苏轼,是宋仁宗等人。

  其实,早在其参加科举之前,柳永就曾经做过“溜须拍马”的勾当,写出了一首非常有名的词作,那就是《望海潮》。

  《望海潮》原词如下: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如果不知道这首词的创作背景,可能会误以为是一首描摹杭州风物的作品,但其实这是一首“干谒词”。

  《望海潮》作于1003年,当时的柳永还未参加科举考试,正在江淮地区交游,而两浙转运使孙何的驻所正是杭州。

  柳永便想要去见孙何,但无奈其门禁太严,柳永的身份根本进不去。

  于是,柳永就走了一位名妓的门路,写了这首《望海潮》,嘱托其在中秋孙何宴客之时演唱,并且告诉他这是柳永写的。

  这样的行为无论目的如何,都有些取巧,更别说这首词通篇夸张太甚,有阿谀之嫌。

  至于说孙何和柳永到底什么关系,这也难说。孙何与王禹偁是好友,而王禹偁和柳永的父亲相交莫逆,孙何和柳永相识的可能性很大,但据此就说二者有非常深厚的关系倒也未必。更何况柳永当时还不到20岁,而孙何已经43岁,又曾是科举状元,深通经义,对浮华辞藻尤为鄙夷。

  但总之,柳永并没有因为写词“赞谀”孙何而得到实质性帮助。

  知晓了这些“黑历史”,那就能知道晏殊、苏轼等人为何不待见柳永了:

  词作庸俗,失了文人士大夫的雅致;多行干谒,失了文人士大夫的风骨。

  但所谓“一得一失”,正是因为柳永创作了大量的“俗”词,使得市井百姓听得懂,所以传唱更多,由此博得了极大的名声。

  但有一个问题需要注意,市井百姓并不是不知道苏轼、晏殊等人的词作是好的,只不过柳永的词恰好契合了他们的认知水平而已,毕竟其中有大量的如“恁么”、“无个”等口语。

  而如今来看,柳永之所以名气依然很大,恰恰是因为他的一些不俗的作品,比如《蝶恋花》、《雨霖铃》、《八声甘州》等等。

  客观来说,苏轼等人对柳永的这些作品也是持肯定态度的,认为《八声甘州》里“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一句,“唐人高处,不过如此”。

  柳永最后也完成了科举及第,但却是另开的“恩科”,含金量就不高了,所以最终也只不过是担任了一些小官而已。

  可见其人虽然在写词上有“雅俗并陈”的能力,但更喜欢创作一些邀名的“俗”作,这也难怪遭到当时的主流文坛鄙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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