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中国文化报
以数字化探索助力少数民族文化传承
东巴文汉文合璧《创世纪》知识库上线
于 帆
发布会相关海报 主办方供图
东巴文化源自生活在中国西南滇、川、藏交界地区的纳西族。东巴文字是一种兼备表意和表音成分的图画象形文字，被称为文字的活化石，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随着科技的发展和全球化的推进，东巴文在传承、传播方面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为了更好推动东巴文保护传承、研究发展，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云南省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字节跳动三方合作下，东巴文汉文合璧《创世纪》知识库近日正式上线。在普及东巴文化所蕴含的知识、发掘与展现东巴文化的神奇魅力、解码东巴文化蕴含的悠久文明密码的同时，一系列与东巴文相结合的短视频征集活动以及东巴文创产品等推广活动也将随之展开，让东巴文走入更广阔的大众视野，助力东巴文的保护与传承。
东巴古籍
是纳西族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
“东巴”是云南丽江纳西族山村和民间集巫、医、艺、匠为一身的“智者”。他们能写能画、能唱会跳，既是东巴文化的主要传承者和倡导者，又是传播者。作为纳西族东巴文化载体表征的东巴象形文字，是纳西族古代先民创制并沿用至今的一种用来记录纳西语言的文字符号，通过象形、会意、假借等手法形成了原始图画文字。
一直以来，中外学者都在对东巴文化进行开创性研究。东巴文化研究院的主要职责是对纳西族东巴文化进行抢救整理和科学研究。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研究员李德静说，东巴古籍作为纳西族传统文化的集合，反映了纳西族的发展历史和文化演变，是民族集体记忆、价值取向、精神追求的文本表达。“无论是东巴经典的装帧形式、语言文字、古籍内容还是蕴含其中的哲学理念，都体现出各民族在历史上共同缔造中华文明的历史事实和艰辛历程，无不体现着坚定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李德静说。
《创世纪》是纳西族三大史诗之一，记述了纳西族传统思维中对世界万物来历、人类起源、民族形成、社会秩序建立等重大问题的具体认知，是一部具有哲学、历史学、人类学价值的创世史诗。在祭天、除秽、丧葬等东巴民俗活动中，纳西族人都会使用《创世纪》吟诵祖先遗训，让后人铭记于心。
李德静介绍，东巴古籍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在纳西族传统社会，从一年四季的年俗活动到个人生老病死的生命礼仪，东巴古籍都扮演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如在一年之始的春节期间，纳西族村落就以村落、家族、家庭为单位举行祭天仪式，共同缅怀祖先、感恩自然、接受规约教育、融洽族群关系，要吟诵《创世纪》等5种东巴古籍。“东巴古籍是民族精神与价值取向、审美的载体和传承教材。”李德静说。
任继愈先生曾高度肯定纳西东巴古籍在世界上的地位。他说：“东巴文化记载的东巴古代典籍是纳西族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记录了原始宗教中万物有灵的观念以及东巴教所特有的宗教仪轨和其他社会文化生活活动，这在研究宗教、文字等原始文化方面，有着极高的艺术价值。”
古籍虽“古”
依然能走向新生
随着社会日新月异的变化，民族文化面临着逐渐被淡化、被遗忘的传承困境，长期致力于东巴文化研究，对纳西族哲学思想有着深刻理解的李德静深有感触。在她看来，社会飞速发展，同样为东巴古籍新生赋予了新的机会——数字化探索，让东巴文化的影响力和传播力有了更大的提升空间。
国家图书馆作为国内古籍文献收藏量最大的单位，2016年开通运行“中华古籍资源库”，这一资源库是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建设的综合性古籍特藏数字资源发布共享平台。据国家图书馆常务副馆长、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副主任张志清介绍，国家图书馆积极探索提升资源的知识化服务水平，先后建立数字方志、《永乐大典》高清影像数据库、《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知识库等。下一步，将依托全国智慧图书馆体系建设，以海量古籍资源为基础，以古籍智慧化服务为突破口，通过知识标引、数据挖掘、语义关联、可视化呈现等方式，构建一系列实用知识工具和古典知识库，逐步形成中国古典文化的“知识核心”，让古籍在数字世界焕发出新的生机活力，促进文明交流互鉴。在 “中华古籍保护计划”的支持下，随着古籍资源的不断丰富，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于2023年9月计划推出“民族文字古籍特藏库”“少数民族文字古籍资源库”，将采用数字影像技术手段，精选发布16个文种60部2.9万余拍少数民族文字古籍。这其中，就包括东巴古籍。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与字节跳动公益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在古籍保护、宣传活化等各方面取得了非常丰硕的成果。这次，专门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角度，联动丽江市东巴文化研究院和字节跳动公益，精选国家图书馆所藏东巴文汉文合璧《创世纪》作为基础文献，策划建立民族文字古籍的知识库，以利用先进的数字智能技术，实现民族文字典籍的活态保护与传承。
2023年7月以来，字节跳动作为项目承接方，为东巴文史诗《创世纪》知识库提供产品技术、创意设计支持，从实地调研了解东巴文化，深入学习东巴文字开始，到项目设计开发过程中与专家学者的反复沟通，一直到最后知识库的上线和呈现，历经半年多的时间，既保证了知识库的准确性、专业性和权威性，同时也兼顾了使用上的趣味性、实用性和交互性，让东巴文化真正“活”起来。
《创世纪》知识库项目设计负责人刘鑫说，整个项目设计遵循了几个原则，一是直观易获取性，要求知识库在内容上要简洁直观，易读易理解；二是体现专业性和权威性；三是注重交互功能的趣味性，让使用者能够更加愿意去主动了解知识点。打开《创世纪》知识库可以在首页看到一张动态的场景图，用木桩搭起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本《创世纪》，桌子上还有一杯散着热气的茶，桌旁篝火架上煮着的水壶时不时还在升腾着热气……一幅纳西族人平日里的生活图景出现在眼前，使用者也可以在打开网页的一瞬间沉浸式感受到东巴文化的氛围。
“我们在云南丽江采风时，观察到当地纳西族真实的生活场景，并拍摄了图片。通过图片与负责特效的同事沟通，希望呈现出东巴文化所存在的真实环境。”刘鑫说。为了达到这一效果，项目技术团队通过3D建模最终呈现在网页上。在知识库的内容建设和交互串联上，技术团队通过一步一步引人入胜的方式，让使用者点击书本，以翻书的动画去阅读《创世纪》的4个篇章，同时还可以通过“音、形、义”三个维度去认识东巴文字。
“我们把《创世纪》这本书的内容进行了数据化处理，同时加入了吟诵，使用者可以边看原文的文字，边点击吟诵，通过还原东巴经典声音，更加深入地阅读、学习这本史诗。”刘鑫介绍，这让《创世纪》更加立体地呈现在广大读者面前了。
然而呈现出整个知识库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过程。项目设计、技术团队不断在细节、技术上琢磨如何呈现出最好的效果。这些细节不仅包括书的排版方式、纸张的特色、东巴文字排列的方式，甚至细化到页面的标题的线条、按钮的样式，团队始终在考虑如何更贴近东巴文化，提取东巴文化元素来设计知识库，让读者、使用者由浅入深去读懂《创世纪》，感受东巴文化的独特价值。
共创共享
汇聚古籍保护传承合力
古籍对于文脉传承与文化建设意义深远。在保护的基础上推动古籍传播，让珍贵的古籍走近普通大众，让更多人共享丰富的古籍资源，数字化的力量不可或缺。
李德静认为，数字化也是东巴文化在当下面对的时代命题。在国家图书馆的推动下，在字节跳动的积极参与下，通过数字化技术活化，东巴文化正在共创共享机制中不断扩大其影响力。“在保护传承研究东巴文化的过程中，有多个民族的学者乃至国外学者参与其中，共同科学释译东巴古籍，从理论高度创造和构建了东巴文化的新面貌。如今，通过《创世纪》知识库的建设，图书馆、研究院以及企业汇聚合力，发挥各自优势推动东巴文化传播和发展，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李德静说。
近年来，字节跳动一直在探索助力古籍的再生性保护。从2021年6月开始，字节跳动联合国家图书馆等机构和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等，在古籍修复、活化和数字化等领域开展了一系列合作，包括捐资1000万元，联合成立古籍保护专项基金等，定向修复百余册件珍贵古籍。2022年3月，北京大学与字节跳动合作成立“北京大学—字节跳动数字人文开放实验室”，致力于研发开放的“古籍数字化平台”，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应用在海量的古籍文献上，实现对古籍内容的智能化整理和古文本知识图谱的自动生成。2022年10月，古籍数字化平台“识典古籍”正式上线，应用了AI（人工智能）模型、分词检索技术等，向公众免费开放685部经典古籍。2023年2月，作为2021年国家古籍数字化工程首批项目，由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规划指导，国家图书馆委托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制作《永乐大典》高清数据库（第一辑）正式发布。该项目以“北京大学—字节跳动数字人文开放实验室”为基地，整合北京大学和字节跳动双方的力量组成联合设计与研发团队完成了《永乐大典》高清影像数据库（第一辑），并在古籍数字化平台“识典古籍”正式上线，免费面向公众开放。
国家图书馆相关负责人表示，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在致力于秉承“传承文明，服务社会”的宗旨，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数字资源建设工作，采用边建设、边服务的方式，致力于推动资源平等获取。“中华古籍资源库”公益发布甲骨、敦煌遗书、宋元明清善本、永乐大典、碑帖拓片、民族文字古籍、老照片、年画等全文影像子库24个，几乎涵盖中华文明各类型珍贵文献，资源总量超过10.4万部/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