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解放日报
有固定住处,有积蓄,有人等他回消息……在杜溜龙眼中,未来并不复杂
可以量化的安心 慢慢成长的底气
徐心远/曹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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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见习记者 徐心远 曹景秀
2001年出生的杜溜龙,身上还带着点少年气。如果不是那身外卖骑手的工作服,很难把他和城市高峰时段的奔波联系在一起。
和杜溜龙沿着南京东路慢慢往外滩方向走。人群熙攘,他的步子却不急,摘下两片叶子,捏在手里转着。这个动作像是不自觉的习惯,能让他慢慢放松下来。江风有点凉,他看着对岸陆家嘴的高楼,和我们聊起了自己。
杜溜龙是山东菏泽人。从上海回去,先到徐州,再到曲阜,最后踏上到菏泽的列车,一路倒车,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山东过年讲究仪式感,要拜祖宗,要见很多长辈。杜溜龙说自己今年不打算回去。“在上海过年轻松一点,”他笑着说,“所以我妈说我没心没肺。”
杜溜龙2019年入伍参军,退伍后,他还是选择回到上海——因为朋友在这里,女朋友也在这里。
2024年,他开始做外卖骑手。刚接手片区时,压力不小。那一带多是老旧小区,门牌号杂乱,楼栋之间狭窄弯曲,导航常常失灵。他在楼道里反复绕,找不到单元门,心里发急。
后来他慢慢发现,小区在变。不少老小区为了方便骑手,重新做了标识。单元号喷得更醒目,方向贴了指引牌,有的物业甚至在门口画了简易路线图。这些改动看起来不大,却让他的工作顺畅许多,也少了一份焦虑。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留意上海对外卖骑手的一些政策——比如可以申请保障性租赁公寓。
杜溜龙现在住在徐汇区的“新时代城市建设者管理者之家”。这类公寓面向一线务工人员,低租金、近市区,让年轻人能在城市里安顿下来。
安心可以被量化:房租每月1000元,电动车租金800元,伙食费大约2000元。支出清晰,节奏稳定。他的工资每月1万元上下,剩下的都能存起来。
他和3个室友合住,彼此年纪相仿,关系不错。谁先回家就帮忙拿快递,谁晚一点回来就留门。楼下有免费的台球桌和健身房。他有空会下来“捣两杆”,球桌边常能遇到同样刚收工的骑手。
他的微信头像是和女朋友的情侣款——泡泡玛特的“星星人”。“她选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采访时,我们送了他一个“星星人”盲盒,他很开心,说要带回去给女朋友拆。
有固定的住处,有明确的支出,有了积蓄,有室友,有游戏,有人等他回消息——对一个过完年25岁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底气。
他中专毕业,学的是电子商务。“现在找工作,很多起步都要大专。”他不太相信我们说的现在研究生也不好找工作,“不可能一直送外卖,这个只能过渡”。但过渡到哪里去,他也没有清晰的答案。
“干啥都行,只要稳定一点,待遇好一点。”他把手里的叶子丢进垃圾桶。站在江边,他说未来并不复杂,先把钱存下来,再作更远一点的打算。
对他来说,成长不是一下子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