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张子悦

　　编辑 | 李固

　　2021年全运会错失金牌后，吴艳妮一直不敢看比赛视频，在手机上偶尔刷到也会直接划走。

　　“那一次比赛（全运会）失利，对我影响挺大的，我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很久之后，吴艳妮曾对媒体表示。

　　一年后，她从国外回来，突然刷到了自己全运会的参赛视频。说不清为什么，她完完整整看了两遍，然后哭了。

　　“哭完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把去年比赛的视频给看完了。妈妈挺欣慰的，说‘你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说明你成长了，你进步了’。”

　　张扬的运动员

　　哭泣的女孩或许没想到，两年后，自己会成为中国最受关注的运动员之一。

　　2023年全国田径冠军赛上，吴艳妮以12秒93的成绩收获女子100米栏冠军。“又美又飒的女子跨栏冠军”话题和夺冠视频登上热搜，作为“新生代跨栏冠军”，她开始被大众知晓。

　　面对镜头，这位26岁的新晋“田径女神”总是挂着笑容、开朗乐观，极富感染力。

　　赛场中，标志性的手指指天动作、精致的全妆和麻花辫、手臂上的纹身，为她带来无数话题。

　　杭州亚运会开幕式中国代表团入场时，吴艳妮特意走出队伍找到镜头，做出比心的动作；现场演练颁奖仪式，看到国旗升起、国歌响起，吴艳妮立马暂停训练，转身面向国旗行注目礼；预赛发枪前，所有选手都在起跑器边等待选手介绍，唯独吴艳妮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她曾在采访中提到，“我渴望打破大众对运动员的传统印象，比如认为田径运动员就该是短发、素颜，保持着单一形象。但如今已是21世纪，我认为运动员应该展示个性风采，诠释田径运动的不同美感，因此我的每次出场都力求别具一格。”

　　赛场外，丰富的个人账号内容、高调自信的语录，也让吴艳妮备受关注。“我很牛”“我很棒”“我就是我”是常挂嘴边的话语，她承认自己是个“显眼包”。“作为一名运动员，就是希望能够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7月，即便在备战奥运会，她也更新了6条短视频内容：第一条是参加2024年全国田径冠军赛的照片合集，第二条是和施华蔻的合作视频，第三条是热门舞蹈挑战，剩下三条都是奥运会备战训练的片段集锦。

　　截至目前，吴艳妮在短视频平台的粉丝超过400万，微博粉丝总数115.4万。同被称为“中国田径女神”的林雨薇、夏思凝微博粉丝数分别仅有50.2万、35.1万。

　　这样张扬的吴艳妮和大众心目中传统运动员的形象截然不同，海量的赞美声和质疑声同时涌来，化作巨大的流量和热度。

　　杭州亚运会女子100米栏决赛中，吴艳妮因抢跑被取消成绩，到手的银牌被收回，该事件占据了当天多个热搜。与之相比，同为当前中国女子田径领军人物之一的林雨薇夺冠的消息，显得“默默无闻”。

　　在成都大运会上，一向属于“小众项目”的女子100米栏决赛后的混采区，挤满了近百名记者，甚至有人跑到混采区一侧的观众席，只为吴艳妮能回答自己一两个问题。

　　英国的《每日星报》最近发布了名为“迷人的跨栏运动员展示腹肌，回击那些称她为博眼球的批评者”的报道，称吴艳妮是“中国顶级跨栏运动员”。

　　正文提到，“吴艳妮在最近的一次田径比赛中因佩戴首饰、浓妆艳抹，并且穿着过分的紧身衣而遭到强烈反对，但她用自己的训练来予以回击。”

　　商业合作方面，根据媒体报道，杭州亚运会开赛前，吴艳妮就已经手握7份代言合同，全部来自大运会到亚运会的两个月时间。同时，以吴艳妮为主要对象的杂志拍摄、首封也不在少数。

　　目前，仅看已公开的合作，选择吴艳妮的品牌方就包括瑞幸、一汽奔腾、科大讯飞、施华蔻、雅迪等。

　　传统观念里，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往往是伴随赛场成绩而生的，但到了当下，成绩已经不是品牌和运动员商务合作的唯一标准，话题度、流量、公众形象，成为了更重要的考量依据。

　　近日，媒体评出的中国运动员影响力Top20中，马龙、张雨霏、陈梦、郑钦文等奥运冠军上榜，吴艳妮也在列。

　　有媒体评价，吴艳妮是中国体坛极为罕见的，仅靠举手投足，就能一次又一次登上热搜的运动员。

　　想成为花蝴蝶的女孩

　　探究这份独特的起源发现，吴艳妮的别具一格来之不易。

　　她曾透露过自己的家庭，爸爸是军人、外公生前在法院工作，大外公是抗美援朝的烈士，现在家乡富顺还有一个人民英雄纪念碑，上面有她大外公的名字。

　　“我出生于一个军人家庭，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受的是军事化管理。”

　　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许多孩子都会长成循规蹈矩、文静内敛的样子，但小时候的吴艳妮活泼好动、不爱学习，和家中预想的并不一致。

　　“我记得，四五岁时候，我跟部队大院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偷别人家的梨，然后去捅蜂窝。那时，我特别矮，爱到处乱跑。我们吃了梨后，躺在树底下睡着了。那一次，我妈到处找我，担心我被拐卖。”

　　“外公跟我妈说，这个孩子是不是有小儿多动症，还让我妈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3岁半开始，吴艳妮学习过钢琴、古筝，结果钢琴的踏板踩坏了，古筝的琴弦弹断了。她还练习过舞蹈、声乐、奥数、写作、主持，最终只有舞蹈坚持了下来。

　　“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想成为杨丽萍那样的舞蹈家，把孔雀舞跳到一种境界，我以前的专项是孔雀舞和傣族舞。”

　　2009年，母亲因为工作的原因，把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的吴艳妮从自贡富顺县转到了内江市资中县读书，也正是在那，吴艳妮遇到了改变一生的契机。

　　那年资中县的运动会上，吴艳妮获得了短跑100米冠军，被资中县体校教练周幼君看中了。

　　“从准备活动就看得出她的协调性和她的柔韧性，还有她的支撑力也很好，然后在她跑一百米的时候，我就着重看了一下，她跑一百米的技术，步幅步频和向前性很好。”周幼君说。

　　最开始，周幼君向吴艳妮抛出橄榄枝，她是拒绝的。

　　然后周幼君又与熊艳联系。在电话里说：“其实娃娃搞什么专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在她那个领域出类拔萃，今后融入社会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句话触动了熊艳，同意吴艳妮到体校跟着她尝试训练。

　　作为曾经的田径短跑运动员，熊艳深知练体育的辛苦，她并不认为女儿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但12岁的吴艳妮对她说，“妈妈，你就让我去试一下吧，不行了再说嘛。”

　　然后，吴艳妮开始在资中体校接受训练，3个月的试训期中，第2个月吴艳妮就拿到了四川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女子200米的冠军。没过多久，周幼君将她推荐给成都华阳中学田径教练叶虎，进行了两年的短跑系统训练。

　　2012年，吴艳妮被保送至北京体育大学附属竞技体育学校（以下简称“竞技体校”），师从我国著名跨栏教练杨辉，主攻女子100米栏。

　　根据官网，竞技体校成立于1979年，是国家体育总局直属的一所全国性竞技体育运动学校。

　　该校由北京体育大学直接领导，曾培养出奥运冠军陈中、王旭、张国政、罗微、张湘详，及世界冠军49人。52名教练员、教师中，有12人担任过国家队主教练、总教练，6人担任国际级裁判员。

　　进入竞技体校后，吴艳妮开始了一段相对顺畅的上升曲线，17岁获得四川省第十二届运动会冠军、18岁获得首届全国青年运动会冠军、19岁获得全国田径锦标赛季军、20岁获得第十三届全运会季军、21岁获得全国田径锦标赛冠军......

　　到今天，练习跨栏15年，吴艳妮的个人最好成绩达到12秒74，在女子100米栏项目上，她成为国内田径项目最优秀的运动员之一。

　　成绩之外，母亲熊艳也格外看重吴艳妮个人特性的培养，从小就要求女儿每次比赛时都要化点淡妆。

　　“化了妆我就是美美的，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输了我输得美美的，我要赢了就是赢得漂亮。你看人家美国那个乔伊娜，每次比赛都要化妆，为什么？因为她在认真对待这个比赛，并且享受、热爱着这份事业。”

　　熊艳提到的乔伊娜是美国女子田径运动员，曾获得汉城奥运会女子100米、200米、4×100米接力金牌，现在依然是女子100米、200米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乔伊娜有“花蝴蝶”之称，赛场上总是化着浓妆、披着长发、留着长长的美甲，形象突出。

　　有媒体统计，她在汉城奥运会上总共换了8套战袍，包括单袖筒的高领紧身衣、单边连体运动服、透视蕾丝连体衣等。

　　在熊艳看来，观赏性、愉悦性是体育竞技的一大魅力。

　　“为什么运动员非得是晒得黝黑的一张脸才能证明你多努力、多用功呢？时代不同了，我认为一个充满自信的运动员，带给观众的感染力甚至比你比赛结果还要重要。”

　　这样的观念深深影响了吴艳妮，也在采访中提过，“花蝴蝶大赛的视觉冲击感格外强烈，给自己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无论是发型和指甲都很好看，妈妈说艳妮以后的大赛还能跟她学呢，欣赏比赛过程，装扮自己，别紧张。”

　　跨栏技术最好的女子选手

　　像乔伊娜一样，吴艳妮因为独特的个性和张扬的打扮，也饱受质疑。

　　“准备动作神神叨叨”“那么大块纹身，肯定不是好女孩”“成绩配不上这么高的关注度，爱博眼球”......类似的质疑，在吴艳妮社交媒体评论区比比皆是。

　　尤其是在去年亚运会抢跑事件后，“营销咖”“吴艳妮经常抢跑、故意博出位，而真正的冠军无人问津”的议论也甚嚣尘上。

　　教练杨辉甚至担心吴艳妮因网上的负面评价终止田径生涯。“我做好了她不练田径的准备，但她面对网络非议能站起来，相当不错了。”

　　少有人知的是，乔伊纳曾在一次采访中谈到比赛时打扮精致的深意，“跑完100米总共才10秒左右，我会把每一秒钟都划分成100个等份来计算。为了提高这百分之一秒的成绩，光靠训练是不够的，我设计了一个心理学战术，尽量把自己打扮得艳丽甚至奇特一些，哪怕对手多看我几眼都会分散她的注意力。”

　　吴艳妮是否也抱有类似的想法，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看到的是，在高调张扬的外表下，她同样也经历了专业运动员的辛苦和磨难。

　　吴艳妮曾公开表示自己反感“网红运动员”的称呼，依然只把田径当成事业和梦想。

　　她说，镜头之外，自己每天的生活和很多运动员一样，上午三个小时训练，午睡之后下午训练，吃完晚饭去治疗，只有晚上的时间可以玩玩手机放松一下。十几年如一日，过着这样的生活。

　　“我很讨厌通过炒作自己和事业去博取流量，人人都说我红了、出圈了，但我至今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多关注，我只是喜欢在网上分享我的生活和各种兴趣爱好，结果我就成了他们口中的‘网红’。”

　　尽管在镜头前的多数时候是坦率高调的，吴艳妮也曾公开表示，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那么多关注：“比我成绩好的运动员太多了，比我长得漂亮的也很多。”

　　根据媒体报道，身高1米75的吴艳妮，只穿着36码的鞋。这双小脚并非天生，是因为刚开始练田径的时候，听老教练说过一句“脚小的人跑得快”，她就对当时已接近38码的脚“下了狠手”，每天用肌贴裹好脚，买了双35码的鞋硬往里塞。

　　她回忆道，当时后脚跟磨得起泡，小脚趾被挤变形，甚至连指甲都没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画面很血腥。

　　吴艳妮平时涂指甲只涂手，从来不会涂脚，夏天也从来不会穿凉鞋，“因为我的脚真的很丑”。

　　她从未告诉过朋友自己脚小的原因，少数知道的人之中，熊艳有时心疼她，吴艳妮就说：“有什么好哭的，你女儿这样能成为冠军啊，拿了冠军就好了。”

　　上大学时，吴艳妮曾经得过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夜里常常会被疼醒。她只能悄悄爬下床，安静地在屋里拉伸走动，靠活动来缓解疼痛。走累了，就靠着上下铺楼梯站着打瞌睡，直到室友们快起床了，她才回到上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后来，吴艳妮的病情持续恶化，每跨一个栏，痛感都十分强烈。教练让她休息，她就跟教练说自己行。训练完，自己再躲在厕所里面哭。

　　超额训练的习惯，让她在田径路上看到过曙光，但也埋下了“雷”。

　　2021年全运会前半个月，她在训练中意外受伤。忍受着脚踝的剧烈疼痛，决赛中，吴艳妮紧跟林雨薇，从第一个栏“咬”到最后一个栏，冲刺时，力气已经完全耗尽，整个人差点儿摔倒。

　　赛后，教练告诉她：“第二名已经很好了，我带了那么多运动员，你是第一个让我在赛场上流泪的。”

　　作为教练，杨辉对吴艳妮的评价很高。“吴艳妮的技术非常好，可以说她的技术是世界级别的，没有问题。她和世界级运动员的差距是在体能，体能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身体绝对力量，另一个是爆发力速度，短跑速度。抓好这两个方面的话，在世界大赛进入前八前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舆论的纷扰中，一则报道提到了一个信息，根据世界田联提供的女子100米栏数据，个人100米跨栏速度减去100米平跑速度，数值最小的就是吴艳妮。

　　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吴艳妮是目前世界田联跨栏技术最好的女子选手。

　　希望成为奥运冠军

　　看完全运会的比赛视频后，吴艳妮的竞技状态有过起伏，但整体呈向上的趋势。

　　2023年全国田径冠军赛上，她以12秒93的成绩勇夺女子100米栏冠军。

　　2023年成都大运会上，吴艳妮在100米栏决赛中收获一枚银牌，同时以12秒76的成绩达标巴黎奥运会。

　　杭州亚运会女子100米栏决赛中，吴艳妮以第二名的成绩冲过终点，跑出了12秒77，但最终因抢跑被取消成绩。

　　“抢跑”引发了舆论波折，但相较从前，吴艳妮似乎变得更加有耐心，也不再急于去证明什么。

　　从今年的战绩看，过往15年田径生涯中，当下是吴艳妮状态最好的时候。

　　今年赛季初，吴艳妮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四次改写了自己的个人最好成绩，而且是在冬训因为受伤的康复治疗而没有系统训练的情况下。

　　当时的吴艳妮颇为兴奋，“今年上半年（的成绩）对我来说是一个进步，也是突破。所以我很期待我在室外的比赛。”

　　到了室外赛季，在钻石联赛的厦门站，她顶着身体不适跑出13秒04，并在苏州站跑出13秒15。

　　此后，吴艳妮在世界田联洲际巡回赛大阪站女子100米栏决赛中跑出12秒86、在东京站女子100米栏决赛中跑出12秒80，两站“背靠背”夺冠，且均跑入了13秒内。

　　“这个赛季我肯定要突破一下自己的12秒76。”赛后，吴艳妮反复提到对个人最好成绩的追求。

　　5月下旬，世界田联公布最新一期世界排名，吴艳妮世界排名从第38升至第26，创造中国选手在女子100米栏项目上的历史最高排名。

　　6月，巴黎奥运前的“最后一战”——全国田径冠军赛上，吴艳妮以12秒74夺冠，不仅刷新个人最佳成绩，更创下当时该项目亚洲最佳战绩。相比竞技状态低迷的林雨薇，吴艳妮的进步让越来越多人开始期待她的巴黎之行。

　　这是吴艳妮的第一次奥运会，她坦言，自己目前的状况和外国顶尖运动员相比，无论是大赛经验还是个人实力，都处于劣势。所以这次参加奥运会，是抱着拼搏的态度，跟她们切磋。

　　“比得好，我会很开心；比得不好，就从中找原因，弥补不足。”

　　“奥运会是所有运动员都向往的舞台，别人说我都26了，快退役了，到这个年龄才参加奥运会怎么怎么的。我觉得作为运动员哪怕只是比一枪，都是对我自己15年跨栏生涯最大的认可。”

　　杨辉向媒体透露，去年“抢跑”风波后，他们一直在做起跑针对性训练，现在吴艳妮起跑的稳定性更强了。

　　“她的训练状况总体上是良性的，没有大的伤病。”杨辉认为，在保证竞技状态的情况下，吴艳妮有“向上”的趋势，但目前无法确定能突破到哪个水平。

　　“我希望艳妮能在奥运会上有所突破。”他说，突破12秒60便有机会进入奥运前八，也就是进入决赛。

　　过去，中国人对田径比赛的跨栏项目有着美好记忆，2004年刘翔在雅典奥运会上夺得男子110米栏冠军，成为首位获得田径项目奥运金牌的中国男子运动员，创造了历史，也书写了奇迹。

　　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因伤退赛的刘翔，给人们带来了无尽遗憾。刘翔退役后，男子110米栏虽然出现了谢文骏、朱胜龙等运动员，但远远没有达到刘翔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直到吴艳妮、夏思凝等一批优秀的年轻女子跨栏运动员出现，跨栏项目的热度陡然提升。

　　她们打破了过去职业运动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刻板印象。因为特殊的体育人才培养模式，那个时代的运动员总是早早离开家庭，脱离教育，进入集体生活。他们在赛场上努力拼搏，赛场外却沉默寡言，生活封闭而枯燥。

　　但对新生代运动员来说，他们和社会发展密切相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隔阂。运动员只是一个职业，不代表全部，他们理应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个性。

　　如今在街上被人认出来，吴艳妮会很开心有人认识她、喜欢她。从小镇姑娘到最受关注的运动员，她深信遵从内心做自己的正确性，也付出过张扬的代价。

　　到了26岁，第一次迎战奥运会，她已不再像24岁那样将输赢看得过重，但一直有自己的野心，“我一直想成为中国乃至亚洲的跨栏女王。我知道现在的能力在世界舞台上还差了不少，但是我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奥运冠军。”

　　“不慌嘛！还有时间。”吴艳妮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