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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伊琍:注定严肃的女演员 | 新浪蜂鸟

马伊琍:注定严肃的女演员 | 新浪蜂鸟
2025年07月18日 12:35 新浪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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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鸟 新浪旗下《蜂鸟》栏目

  

  作者|张子悦

  编辑|李固

  《新浪蜂鸟》和演员马伊琍的见面在7月中旬,北京最热的月份之一。

  因为即将上映的《花漾少女杀人事件》(后称《花漾》),马伊琍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她看起来有些疲惫,走进采访间时,没有过多的寒暄与客套。

  在镜头前坐下时,她没有其他人留在身边,包括化妆师。

  她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用毛刷,熟练地完成了最后的补妆。

  一开始,她的眼神很少与《新浪蜂鸟》接触。

  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对的剧本的出现,似乎是马伊琍当下工作时的状态之一。

  与一些明星相比,她省去了很多环节,但在聊到一些关于电影严肃的感受时,她的眼睛经常会湿润。

  或许她已习惯先收起自己的感受力,对于外部的世界,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先选择拥抱。

  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她知道自己的感受力是珍贵的,在她打开之前,她需要确定,对方同样是真挚和严肃的。

  “看见王霜的痛”

  决定参演《花漾少女杀人事件》的契机,马伊琍说是因为她看到了王霜的“痛”。

  自《我的阿勒泰》杀青,虽然不断有新剧本,但马伊琍整整一年没有拍戏,“因为一直没看到想演的剧本。”

  直到去年8月“王霜”出现,只花不到一个小时,马伊琍就读完了剧本,立马决定出演。

  她至今记得,剧本上的第一场戏。

  大赛将近,作为教练,王霜正在冰场上紧锣密鼓地指导学员,江宁频频摔倒,却得不到母亲的一个眼神,说话也没有回应,忍无可忍之下,叫了一声“妈!”

  王霜立刻转过头,盯着女儿,面无表情地说:“场上不要叫我妈,我是你的教练,你要分清楚。”

  那是王霜的第一次出场,马伊琍被打动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母亲角色,有自己的名字、性格,以自我的主体性出场。

  “我看到很多剧本,母亲没有名字,只是一直被称为母亲。我很遗憾,但这部电影一上来就是王霜,王霜告诉江宁要分清楚,职场中不能有情面,是我很喜欢的地方。”

  

  

马伊琍在电影《花漾少女杀人事件》中饰演教练王霜

  但这不是马伊琍接下“王霜”的决定性因素,“我看见一个很可贵的母亲,她不是大众想象中完美可爱的样子,正因如此,她才该被看见。”

  在点映阶段,很多观众提到对王霜的印象:病态、贪婪、疯癫。马伊琍并不否认这些,但她看到的是王霜苛刻背后的悲凉,以及一类成年人共性的痛苦。

  “很多人会先把目光放到受伤的小孩身上,责怪他们的父母。但没人想过为什么父母会这样,父母也是曾经的小孩。对王霜而言,江宁就是曾经的她,她们都是没被看见的孩子,小时候没被看到,长大了也不懂如何看见自己。”

  

  

电影《花漾少女杀人事件》剧照

  马伊琍告诉团队,这个故事很珍贵。

  “王霜是一个很苛刻的母亲,她也很可怜,母亲的可怜是很多人没有看见的。”

  

  

电影《花漾少女杀人事件》剧照

  因此,尽管有没出演过类型片、非主要角色、年轻导演的不确定性等顾虑,马伊琍还是决定接下“王霜”。

  她记得最初剧本有一场戏是:江宁逃到户外放烟花,烟花在空中燃烧散尽后,余烬漫天飞舞,其中一片落到了王霜头上。

  一个落寞的女人站在黑暗中,远远看着烟花下的女儿。她气愤于女儿的叛逆,想要离开,但扭头的那一瞬间,突然看到女儿在和一个男孩拥抱,是她从未见过的女儿的样子。

  “王霜一直纠结江宁没有女性魅力,但当她看见的瞬间,你说她看见的是什么?她看见的可能是自己的渴望,一个闪闪发光的江宁,也是曾经年轻的自己。”

  马伊琍详细地描述着这场戏,她不自觉提高了语调,肢体动作也多了起来,但这场戏最终因为环境原因没有办法完整呈现。

  “这样(的篇幅)就很不容易了。只要给王霜篇幅,就有机会被大家看到。”马伊琍喃喃道。

  “训练比创作更痛苦”

  接下《花漾》的剧本后,留给马伊琍走进“王霜”的时间并不长。

  她以最快的速度买齐装备,在上海开始训练滑冰。尽管王霜没有太多冰上的动作,导演对滑冰的要求也不高,但马伊琍觉得,王霜是教练,教练必须会滑冰。

  “至少能在冰场上自如行走,把划过来划过去、停下这些基本的动作学会。”

  马伊琍有在舞蹈队的经历,协调性不差,但第一次上冰还是“摔得一塌糊涂”。

  “受到脊柱侧弯、走路姿势的影响,我的右脚非常不稳定。别人说这是童子功,小孩子的重心低,如果很小的时候开始滑,就会非常稳定。”

  除了马伊琍,冰场上几乎都是游刃有余的小孩。她特别记得一个4岁的孩子,每次滑到她身边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

  “我就笑着说阿姨是不是滑得特别差,他不可思议地走掉了。”马伊琍向《新浪蜂鸟》模仿孩子看她的好奇眼神。“他们的家长都在场边,很快就认出了我,看见我在场上不停地摔、不停地摔......”

  那段时间,马伊琍每天都很沮丧,去冰场要鼓足勇气,一个小时的车程里,她觉得特别痛苦。

  “每天我都滑到浑身湿透,两个小时才下冰。教练说,如果每个学员都能有我这么认真,他们就开心了。我慢慢地开始有一些自信,后来有一个急停,难度确实有点高,我怎么也做不好,完全做不出来。”

  在她印象里,摔得最狼狈的一次是到北京出差,在国贸的冰场。

  当时场上有很多有基础的爱好者,成双成对,或者四五个人拉着手滑。

  “他们不是顺着一个方向滑的,会倒着过来,我刚学,很害怕,那一次摔了很多跤,整个手掌都肿了起来。”

  马伊琍摔倒时不会自我保护,下意识地用手掌撑地,伤得更加严重。后来她就想了很多办法,会用拳击绷带把手掌缠起来。

  但因为膝盖受伤,连带着腰和坐骨神经受伤,马伊琍中途还是暂停训练了一周。10月初,她到齐齐哈尔进组,然后重新上冰、练习。

  没有拍摄的时候,马伊琍总在镜头之外的冰场滑冰。

  “冰场里没有暖气,很冷很冷,你会滑僵掉,但不滑更会冻僵。我不想浪费那些不拍我的时间,就在上面一直滑,滑着滑着就找到了之前体会不到的感觉,突然就能停了。”

  “(训练)是最痛苦的,远比创作更痛苦,是整个过程中对我最大的挑战。”

  “看到很多疼的部分”

  滑冰的痛苦不止体现在身体上,随着和花滑运动员的接触增多,马伊琍看到了更多创伤。

  她看到过一个10岁的孩子,身高大概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水平,每天只上半天学,中午就被家长送到冰场上。

  孩子脸上鼻青脸肿,还在冰场上滑,他的爸爸就站在场边。

  “我当时很难过,但教练告诉我说这是常态。”

  对花滑选手而言,除了技术,冰面上更要有魅力,有美的感受。电影里,“女性魅力”曾深深困扰着江宁。

  “对花滑选手来说,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过发育关,可是你不发育,怎么去拥有女性魅力。一方面拼命压制发育,一方面又要让孩子呈现出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马伊琍说。

  马伊琍曾问运动员上场时要如何准备,“他们说会用不同的方式,有的选手心理压力大,要好好哄一哄,像爸爸妈妈对小宝宝那样,有的选手要来一些手段的,我听的时候,觉得这是很残酷的现实。”

  电影里有一场戏,江宁的腿受伤了,非要上场,王霜不让她上,就把江宁摁到墙边给了她一巴掌。

  对于这场戏,马伊琍纠结了很久,她非常不愿意打这一巴掌,觉得没到这个地步。但花滑指导和花滑专业选手,很多人都告诉她,现实就是这样的。

  她尝试着推了一下江宁的脑袋。

  “那条拍完,我就转过身去,自己哭了,没人看到。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非常残忍。”

  但周围的人一直告诉她,推脑袋没用,必须要打一巴掌,马伊琍退了步。

  “你知道吗?很可怕的是那一巴掌打完,我就不像推她脑袋那么难过了,我没有再哭。成年人下手的第一下是最痛苦的,后面哪怕更激烈的肢体动作,也体会不到痛苦,这就是最残忍的地方。”

  她看到,花滑运动员对这些伤痕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才是正常的。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背后的东西,但我的确看到了很疼、很痛苦的部分。”

  “消耗自己的演员”

  “说实话,拿到《花漾》这样的剧本是幸福的,但创作很痛苦,因为我是孤独的。”马伊琍说。

  一定程度上,对马伊琍而言,这样的痛苦似乎是注定的。

  如果有机会和马伊琍接触,你会发现她是一个敏感、共情力极强的人。

  对话过程中,聊到花滑运动员的创伤、学习滑冰的艰难、王霜的困境,她的泪水会不自觉地盈满眼眶。

  近些年,她把角色创造看作走进对方的过程,因此告别和抽离尤其重要。“不然就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一样,总是萦绕在你的心里。”

  马伊琍觉得,共情力是自己的天赋。在《岩中花述》,她对鲁豫说,觉得一个演员最需要具备的就是很强的共情能力。不管站在谁的角度,都能深刻感受到那个人当下的感受,这样才能在表演的过程中有体会。

  但太过感性,可能也代表着她极易透支情感,无法保护好自己。

  而且,在角色方面,马伊琍往往选的是最有争议、最有风险、最艰难的路。

  她喜欢有争议的人物,一直以来目光都被有争议的女性角色吸引。

  她坚信这样做的正确性。“拍《奋斗》的时候,突然有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有能力去表达,关于女孩成长过程中什么是重要的,或者听一个女孩说出心声。通过演员这个职业,我好像拥有这样的能力和窗口。”

  像是突然打开了某种开关,马伊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职业使命感,感到幸福。

  “原来我可以通过选择的角色来说话。”

  在她看来,演员有时候要走在大众审美之前,既然走在前端,争议和风险必定如影随形,孤独也是必然的。

  “用疏离来保护自己”

  “我觉得我就是与别人有疏离感的,这个疏离感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我的职业。”马伊琍对《新浪蜂鸟》说。

  至少在工作层面,马伊琍选择和表演之外的人和世界保持距离。

  “你选择阅读什么样的文学作品,你选择看到外面什么样的世界,你选择你的世界里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这个很重要。”

  她不喜欢太个人化的表达,习惯把角色交给观众。“演员要和观众有一定的距离,如果观众太了解我就没有神秘感,会很难接受我之后塑造的角色。”

  对观众、演艺圈、商业社会,马伊琍都保持着距离。

  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至少在拍《奋斗》的时候,我还没那么清楚地知道未来的职业走向。我在那个过程中学习,尝试很多事情。”

  她清楚自己的幸福时刻,藏在一个又一个深夜里。

  马伊琍手机里有很多备忘录,里面记着她从剧本摘抄下来的各种句子。很多个深夜,她被剧本里的某句话打动,然后记在手机里。

  “那些深夜是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完成的。”

  “如果生命里只剩下表演这一件事了,你会害怕吗?会担心失去它后的变化吗?”这是《新浪蜂鸟》最后的几个问题之一。

  马伊琍思考了一会儿才作答。她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易就能给出的答案。

  但她丝毫没有责怪的想法。她微低着头,像是在搜集所有对此的感受,想梳理出最真实的部分,然后再说出来。

  马伊琍严肃的态度,一度让《新浪蜂鸟》有些不好意思。它觉得对于真挚的人来说,有些伤口更应该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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