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阿布扎比，一场会谈开了两天，第一天将近四个小时，第二天不到两个小时。

　　对外公布的结果只有一项，俄乌原则同意再来一轮大规模换俘，各自超过一千人，具体细节还要等。

　　其余全卡住，领土卡住，安全保障卡住，欧洲能不能进会场也卡住。

　　这是俄美乌今年二月以来第一次恢复面对面谈判，中间隔了九个月，等来的不是停火，是一份换俘共识。

　　欧洲没坐上桌

　　英法德意四国的代表都飞到了阿联酋。

　　他们进不了三方的会场，只能在会谈开始前和结束后，跟乌方代表团闭门听通报。

　　这是欧盟代表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参与，位置在门外，话语权也在门外。

　　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把话说得很直，俄方在阿布扎比没有跟欧洲代表接触，这场会谈就是三方性质。

　　拉夫罗夫十一月十日在莫斯科的记者会上把态度摆得更清楚，人既然已经到了阿布扎比，那就安排在酒店里坐着。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这一笑，把欧洲的处境说明白了。

　　欧洲为什么非要进场，因为这场谈判谈的不只是乌克兰的边界，还有欧洲今后的安全框架。

　　美方把俄方长期主张的重建欧洲安全架构放进了三方议程，华尔街日报点出这一点之后，欧洲的紧张就藏不住了。

　　可俄罗斯要的正是重写这套框架，越是要重写，越不肯让现有框架里的欧洲人参与。

　　欧洲越想挤进去，俄罗斯越要关门，这个循环在阿布扎比走完了一整圈。

　　欧洲自己也没拧成一股绳。

　　德国总理默茨要求成员国加大援乌力度，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当场称之为勒索，明确表示不参与填补乌克兰明年的财政缺口，也不加入欧盟可能推出的新一轮对乌贷款。

　　捷克总理巴比什同样不接受把进一步援乌和欧盟长期预算捆在一起。

　　巴比什还提出，欧盟应该派出自己的代表参与谈判，这句话说明，连欧洲内部都在争谁来代表欧洲。

　　一个连内部代表都定不下来的联盟，坐到桌前也只能先等别人安排座位。

　　普京条件不变

　　谈判桌外，俄军的动作没有停。

　　十一月十一日，俄国防部通报，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打掉一处变电站，在敖德萨州打掉两处变电站，在黑海打掉一艘为乌方运送军用物资的干货船。

　　同一夜，俄方称拦截并摧毁六百二十七架乌克兰固定翼无人机。

　　乌克兰总理科列茨基通报，多座大型变电站受损，部分州出现断电。

　　这说明谈判和战场是两条并行的线，一条在会场里拖时间，一条在电网和港口上加压力。

　　普京的条件没有因为这两天会谈松动半分。

　　梅金斯基在领土问题上的表述没有留余地，原话是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无论以何种方式。

　　俄方的要求集中在两件事，乌军从顿巴斯撤出，基辅承诺不加入北约。

　　这两件事兑现之前，俄方不接受临时停火，也不接受只停能源设施的局部停火。

　　俄方的判断很直接，停下来只会给乌军喘息和重新组织的机会。

　　所以俄方把目标放在一揽子解决，把欧洲安全架构、制裁、领土放在同一张纸上谈。

　　这也是会谈只落地换俘的原因，换俘属于人道议题，碰不到任何一方的核心利益。

　　能签的都是人道层面的事，凡是碰领土和安全的，全都留在原地。

　　泽连斯基不割地

　　乌方的态度同样硬。

　　泽连斯基十一月十一日在丹麦议会讲话，明确提出欧洲必须坐到谈判桌前，还要求欧洲国家对齐立场，让美国和俄罗斯都听见。

　　乌梅罗夫在会谈结束后承认，各方把立场摆到了桌面上，但重大分歧依然存在。

　　分歧的核心是领土。

　　泽连斯基的算法很清楚，让出顿巴斯换不来安全保障，俄军停下只是暂时的，过几年还会再来一次。

　　他还把话扯到了北约身上，如果欧洲停援，俄方的目标不会停在乌克兰。

　　为了见普京一面，乌方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只要不在莫斯科，地点可以由俄方挑，哪怕是南极。

　　俄方没有回应这个提议。

　　俄方把元首会晤放在整个进程的最后，先让工作层把能源、人道、安全、领土谈成一个能落地的框架，才轮到两个人见面。

　　乌沙科夫的说法是，普京从未拒绝与泽连斯基对话，这句话听着开放，实际把时间表握在了自己手里。

　　乌方要的是先见面再谈条件，俄方要的是先谈条件再见面，顺序不同，结果就完全不同。

　　与此同时，乌方在催防空导弹，也在盯着欧洲的援助能不能续上。

　　没有防空，电网保不住，没有援助，前线撑不住，这两件事都比会场上的措辞更急。

　　特朗普被逼转向

　　真正让这场谈判变形的，是华盛顿的选票。

　　十一月三日中期选举投票结束，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众议院席位越过二百一十八席的门槛。

　　十一月五日，特朗普在白宫说，将就俄乌问题达成一份重大协议，范围不只乌克兰，甚至涵盖整个欧洲。

　　这句话和他此前的路线不一样，此前美方的想法是绕开欧洲，直接和莫斯科谈。

　　九月，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先后在莫斯科和基辅之间来回，试图用双边渠道收口，结果没有收住。

　　原因不复杂，美国把援乌的担子更多压给欧洲之后，德国等国接了过去，乌军没有崩，战线也没有垮。

　　只要欧洲的援助不停，这场战争就停不下来，这一点白宫现在必须承认。

　　于是库什纳在阿布扎比宣布，他和威特科夫十二日赴莫斯科会见普京，讨论让欧洲参与谈判的可能性，之后再去都柏林向泽连斯基通报。

　　顺序也说明问题，先问莫斯科同不同意，再通知基辅。

　　法广的评论更直白，特朗普在中期选举里遭遇屈辱性失败，急需借俄乌和谈洗刷失败者的形象。

　　压力不止来自选票，众议院换了主人，弹劾这个词重新回到华盛顿的讨论里，民主党方面也在推动继续援乌、加大对俄施压的方向。

　　一月新国会就职之后，白宫的操作空间只会更小，这也是这两天的会谈被安排得这么急的原因。

　　把四件事摆在一起，脉络就清楚了。

　　普京的条件没有动，泽连斯基的底线没有让，欧洲的门没有开，特朗普的算盘被选票打乱。

　　会谈结束，不等于停火开始。

　　接下来真正的看点在十二日的莫斯科，在随后都柏林的那场通报，也在两到三周内那一千多人的换俘能不能落地。

　　换俘能落地，说明沟通渠道还通，换俘落不了地，说明连最容易的一步都走不动。

　　阿布扎比给出的答案只有一句，能谈的都谈完了，不能谈的一样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