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多，手机屏幕上的比分还在跳。我把被子拉到胸口，手指往下划。

　　先看数字。127比121，121比116，100比115。每一行后面都挂着一个“完赛”。

　　客厅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我爸没睡，他问我谁赢了。我说不知道，就看了一眼比分。他说哦，又问那个谁今天投得怎么样。我说投了不少，又说不知道准不准。他说那就行。

　　我大部分比赛都没看完。看的是别人发来的片段，三十秒，一个进球，一次失误，然后就退出来了。群里有人说今晚没什么意思，有人说加班的时候只能刷一下比分，还有人发了张截图，写了一句“输了，不想说话”。

　　最佳球员这种东西，我以前觉得挺重要。后来发现每天都有，每天都有人被选上，第二天就没人提了。它跟超市小票差不多，留着没用，扔了也没事。

　　刷到一条评论区，两边吵起来了。一个说应该给这个人，另一个说应该给那个人。吵到后面，有人开始骂对方不懂球。我看了两眼，没接话。

　　想起小区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张。他不看球，但每次我从他摊子前面过，他都会问一句：“你们那个打得怎么样？”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就哦一声，低头继续补胎。上周他说儿子在工地上摔了一下，腿缝了几针，他问我能不能帮忙看看附近哪里有便宜点的骨科。我说我不太懂这些。他说没事，就随便问问。

　　那天晚上，我其实也没看懂那几场比赛。名字都熟，数字都很整齐，排得很规矩，像是有人把一天的事情提前分好了类。可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时刻，哪一个人，真正把那几分打出来的。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客厅的电视换了台，还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我爸应该已经躺下了。

　　明天早上要先去修车摊看看，老张的摊子大概还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