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欧洲并购与投资）

宝马为何持续派遣大量员工飞往匈牙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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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德国员工飞往匈牙利支援生产

上周一，汉莎航空 LH1600 航班的乘客不得不耐心等待。飞机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多小时才从慕尼黑机场起飞，目的地是匈牙利德布勒森（Debrecen）。机上乘客中，有宝马的员工。

据企业内部人士向媒体透露，数月以来，宝马一直在每周多次安排德国各工厂的员工往返匈牙利。一位员工代表表示：“我们慕尼黑、巴伐利亚其他工厂以及莱比锡的员工都会飞过去。”

原因之一是：如果没有德国员工的支援，宝马目前很难提升其位于匈牙利德布勒森的重点工厂的产能。 这座工厂靠近罗马尼亚边境，生产颇受欢迎的纯电动 SUV——宝马 iX3。然而，宝马在当地找不到足够多受过专业训练的技术工人。

因此，德国同事被派往匈牙利，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培训当地工人。一些知情人士认为，德国员工在当地所占的比例可能还要高得多。一位企业决策层人士表示：“人数远远超过一架飞机所能容纳的数量。”

因此，近期从慕尼黑飞往匈牙利的航班，尤其是每周初的航班，客座率一直很高。周一的航班通常座无虚席。据汉莎航空介绍，空客 A321 型客机最多可容纳约200名乘客。

宝马没有透露相关差旅成本。这些费用对宝马而言可能并不低。

二、匈牙利成为德国汽车企业的新“首选之地”

过去几个月，德国汽车工业越来越倾向于将东欧视为新的生产基地。大众、奔驰和宝马在德国削减岗位的同时，过去几年却在匈牙利进行了大规模投资。

成本是德国汽车制造商在匈牙利扩建产能的主要原因之一。 匈牙利以明显低于德国的税费、工资和能源成本吸引汽车制造商。根据欧盟统计局 Eurostat 的数据，德国每小时劳动成本接近匈牙利的三倍。

奔驰因此将其在凯奇凯梅特（Kecskemét）工厂的产能从每年20万辆提高到40万辆。扩建后，这将成为奔驰在欧洲规模最大的工厂。奔驰首席执行官奥拉·凯莱纽斯（Ola Källenius）在与员工代表就成本削减展开博弈的同时，也经常强调匈牙利较低的生产成本。

宝马则在一年多前正式启用了位于匈牙利的最新、最先进的汽车工厂。时任宝马首席执行官奥利弗·齐普策（Oliver Zipse）在工厂投产仪式上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也是宝马在东欧的首座生产基地。

几年前，率先进入东欧的主要还是大众等大众化汽车品牌。如今，宝马和奔驰等高端品牌也开始押注这些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国家。

奔驰表示，其在匈牙利的整体生产成本比德国低约70%。凯莱纽斯曾表示：“无论从哪个维度来看，在东欧投资都比在西欧更具吸引力。”匈牙利吸引工业产能的能力，在欧洲几乎无出其右。

匈牙利工厂对于汽车集团的重要性，也体现在高层会议的安排上。过去几个月，宝马和奔驰都曾在各自的匈牙利工厂举行董事会或监事会相关会议。

三、熟练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早已显现

然而，对这些汽车集团来说，找到足够多、符合要求的技术工人并不容易。正如宝马目前的情况所显示的那样，企业有时不得不投入大量资金，才能为当地生产建立起必要的人力基础。

奔驰也面临类似情况。来自德国总部的高技能专业人员和管理人员，他们通常被称为外派员工（Expats）——会培训匈牙利新员工。

宝马派遣大量员工前往德布勒森，至少已经持续了两年。建设工厂期间，宝马就需要依靠德国总部强大的工程技术能力。当时已经有人意识到一个问题：工厂建成后，真正稀缺的可能恰恰是生产所需的劳动力。

早在2024年，德布勒森的劳动力市场上就已经很难找到足够的合格技术人员。此外，由于邻国乌克兰爆发战争，原本可能提供技术劳动力的乌克兰公民也难以继续补充当地劳动力。

来自不远处罗马尼亚的工人，在政治层面又不太受欢迎。匈牙利政府优先考虑本国工人，因此议会通过了迄今为止最严格的移民法之一。匈牙利国家投资促进机构 HIPA 的负责人伊什特万·约（István Joó）对此作出了解释。

媒体此前曾报道，宝马甚至派出招聘巴士，在匈牙利全国范围内招募员工。宝马也会录用缺乏专业经验的匈牙利求职者，再由企业培训他们如何制造汽车。工厂园区内最早建成的建筑之一，就是用于培训学徒的培训中心。

未来几年，匈牙利合格技术工人的争夺预计还会进一步加剧。由于面临潜在关税压力，越来越多中国汽车制造商也开始在匈牙利布局。

中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比亚迪计划于今年在匈牙利东南部启动工厂生产。到本世纪末，比亚迪计划在欧洲拥有约4万名员工。

德国金属工业工会 IG Metall 批评德国汽车集团不断将业务转移至东欧。工会方面认为，专业技术人才的密集程度，依然是德国作为汽车生产基地的一项重要优势。

从人口规模看，匈牙利也小于宝马和奔驰的德国主要所在地。匈牙利人口略低于1,000万，而巴伐利亚州约有1,300万人，巴登-符腾堡州约有1,100万人。

四、巨额投资背后的产能压力

过去四年，奔驰向其匈牙利工厂投资了10亿欧元；宝马在匈牙利的投资则超过20亿欧元。

这也是宝马集团历史上首次在匈牙利生产汽车。该工厂对集团的成功至关重要，目前已接近满负荷运行。

德布勒森工厂正在生产宝马全新电动汽车平台“新世代”（Neue Klasse）旗下首批车型。这是宝马集团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车型攻势之一，而相关车型的市场需求十分旺盛。

德布勒森工厂自今年年初起生产宝马首款“新世代”车型——iX3。该车型颇受欢迎：消费者已累计预订超过10万辆，宝马已经交付超过3万辆。

对于一座仍在逐步提升产能的新工厂来说，如此强劲的需求无疑带来了巨大挑战。据宝马内部人士透露，即使在慕尼黑，也有一些人对市场需求的强劲程度感到“意外”。

宝马希望借助“新世代”走出当前的经营困境。这个从底层重新设计的纯电动汽车平台，以及与之配套的技术，将成为未来多款车型的基础。

与此同时，据集团内部人士透露，宝马计划在德国到明年年底前最多削减8,000个岗位。不过，这些岗位全部属于间接职能部门，不涉及汽车生产岗位。

五、创纪录速度实现三班制生产

宝马 iX3 的量产大约在一年前启动。在短短九个月内，德布勒森工厂便引入了三班制生产。这是宝马新工厂实现三班制所用时间最短的一次纪录。

三班制意味着工厂全天候运转，以满足欧洲客户对相关车型的需求。宝马表示，德布勒森工厂每年最多可以生产15万辆汽车。从厂区空间来看，未来产能甚至有可能扩大到目前的两倍。不过，这最终也将取决于当地的人员供应情况。

宝马表示，在新工厂或新产品的产能爬坡阶段，临时安排来自其他国家的员工支援，本来就是企业的既定做法。宝马在墨西哥和中国建设并提升工厂产能时，也采取过类似措施。

这一安排有两个主要目标：一是培训当地员工，使他们具备独立生产的能力；二是将生产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知识反馈至宝马全球生产网络。宝马称，人员调配的强度会根据各工厂的发展成熟程度而有所不同。

匈牙利工厂对宝马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宝马将其称为发挥“先锋作用”的生产基地，因为集团首次在这里基于“新世代”全新电动汽车架构生产汽车。

来自宝马其他工厂的员工会暂时前往匈牙利，熟悉新的生产系统和设备。宝马表示：“总体而言，德布勒森工厂从全球生产网络的经验中获益，同时也为‘新世代’车型在其他生产基地的投产提供了重要经验。”在新平台快速、同步地于全球多个地点推进投产的背景下，这种经验和知识的转移至关重要。

宝马透露，目前德布勒森工厂已有超过5,000名员工。不过，集团并未提供更详细的员工数据。

根据慕尼黑机场的运营计划，周一的相关航班安排将持续到明年3月中旬。航班通常在早上6时30分和11时30分起飞，飞往匈牙利方向。从巴伐利亚州首府慕尼黑飞往德布勒森的其他航班也将继续运营。目前，几乎每周每天都能在德布勒森机场看到宝马员工抵达。

航班频次依然很高。根据相关机场的计划，仅在10月5日所在的那一周，德布勒森就有六个航班从慕尼黑和莱比锡飞来。

六、德国工厂同步调整产能、准备推出新车型

在匈牙利东部工厂提升产能的同时，宝马目前在德国的一些工厂却在减少产量。不过，这并不完全是因为部分车型的市场需求下降。

慕尼黑工厂目前正在提升“新世代”纯电动轿车 i3(配置|询价) 的产能。当初，员工方面也曾要求将该车型安排在慕尼黑生产。

由于匈牙利的小时劳动成本远低于慕尼黑，宝马需要确保其德国总部工厂至少在技术层面保持竞争力。

丁戈尔芬（Dingolfing）工厂则获得了新一代3系燃油车型的生产任务，以确保工厂拥有足够高的产能利用率。宝马表示，为新一代3系车型配置相应产能，公司已投资超过20亿欧元。

莱比锡工厂则在今年夏季停产数周，以便为“新世代”车型的生产做准备。未来，该工厂预计将生产1系的纯电动版本。